更看到远处那些惊慌失措、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低阶弟子和杂役……

倘若前线主力军兵败，这是云梦仙宗最后的种子了。

他能够感觉到，眼前这个魔头所只怕非虚。

那股冰冷、死寂、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气息，做不得假。

对方能在自己自爆的瞬间完成吞噬，并非虚恫吓。

他本就油尽灯枯，生机近乎断绝。

若强行自爆，非但伤不到这魔头分毫，反而会彻底激怒对方。

以对方那狠辣果决、视人命如草芥的作风，盛怒之下，将这云梦泽内所有云梦仙宗弟子屠戮殆尽，也并非不可能。

而若选择被吞噬……至少，能为这些可怜的孩子们，争得一线生机。

哪怕这生机，是屈辱的，是寄人篱下的。

是赌一口气，拉着整个宗门陪葬；还是忍下这万古大辱，为宗门保留最后一丝希望？

白袍老者眼中光芒剧烈闪烁，最终，所有的疯狂、不甘、愤怒，都如同潮水般退去，只剩下无边的疲惫与深沉的悲哀。

他艰难地转动脖颈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守护了上百年的山门。

又看了看那些在血与火中挣扎的弟子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漏风般的声音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解脱：

“望你……信守……承诺……”

话音落下，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周身那原本还在本能抵御死亡、对抗入侵的微弱灵力与死气，如同退潮般彻底消散。

他放弃了所有抵抗，如同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，躺在了废墟之中。
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
王远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比，根本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他不再犹豫，心念一动。

嗡——

其身后虚空，一阵轻微扭曲，一片朦胧的、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景象，投射而出。

那是一片无边无际、雷光隐现的混沌小世界。

在那小世界中心，是一颗通体缠绕着金色雷霆、枝上挂着四枚金丹果的奇异巨树虚影，若隐若现。

正是王远以长生诀为本，融合了自身道基与诸多造化，才凝聚出的晚于化身的长生雷墟投影！

尽管这只是投影，并非真正的雷墟降临，但那株奇异巨树虚影散发出的、仿佛能吞噬生机、又蕴含着新生与毁灭矛盾气息的波动。

依旧让下方所有感知到的生灵，灵魂深处都泛起一阵莫名的战栗。

“长生雷墟，吞。”

王远对着放弃抵抗的白袍老者，遥遥一指。

长生雷墟投影中央，那颗巨树虚影的一根枝条微微颤动，随即其延伸出一道模糊的、介于虚实之间的根须虚影，瞬间跨越空间，没入了白袍老者的眉心。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白袍老者紧闭的双眼猛然瞪大，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，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。

他能清晰感觉到，自己那早已与金丹融合、行将就木的残存生机、苦修数百年的磅礴灵力、以及对天地大道的感悟、甚至是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……

一切的一切，都在被那诡异的根须虚影疯狂抽离、吞噬！

那种感觉，比凌迟更痛苦万倍，是生命与存在本身被强行掠夺的极致痛楚！

但他死死咬着牙，没有反抗，任由那股吞噬之力。

将他的一切，连同心头的无尽悲凉与对宗门最后的眷恋，一同吞噬、消化。

随着白袍老者身上最后一丝生机消散，那丰沛到难以想象的、属于结丹大圆满修士的修为精华，被长生雷墟投影彻底吸收、转化。

与此同时，先前吞噬的炎阳、玄冰二人的精华，也在此刻被一并炼化、提纯、汇聚。

这使得王远的长生雷树上的四枚金丹，骤然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！

其表面，一道道玄奥的纹路疯狂闪烁、延伸、交织！

四枚金色，此刻仿佛化为了一个贪婪的黑洞，将那些来自长生雷墟投影反馈而来的、经过长生雷墟转化提纯后的精纯能量，疯狂吞噬！

“咔嚓……”

一声微不可查、却仿佛响彻在王远神魂深处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