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人心底暗恼不说,面上却是笑吟吟地让侍婢去请何妍了,见状,夜泽寻摸了位置,抚了抚衣袍就坐了下来,还不忘招呼何大人也坐。
宁萝在屋檐处憋笑了许久,见夜泽应对何大人绰绰有余,更甚是主随客便,且夜泽没忽略自己特地丢下的荷包,这才转身跳下屋檐,向沈府走去。
沈藤坐在主屋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就听到侍奴的声音,“大人,罗主君来了。”
语气清脆夹杂着娇弱声,沈藤不由抬眼望去,见侍奴一副清秀的面孔,再加上那如鸟啼般的声音,她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兴趣。
“何时来沈府的?本大人没见过你。”
石怀景的目光一亮,娇怯地开口道,“奴是家生子,母亲乃大人身边的奶嬷嬷。”
沈藤眉间稍皱,思索了一会才反应过来,奶嬷嬷在自己怀上沈褶的时候请了一段时间假,彼时自己还调侃她老当益壮。
是那孩子啊,都那么大了,到了可以嫁人的年龄了。
“原来是怀景,本官小时候还抱过你呢。”
石怀景的脸色一下涨红了,他看向沈藤的眼神满是儒慕,面上更是少男思春的羞怯。
“当真?大人当真抱过我?”
沈藤平和的脸上也不自觉地带来丝笑意,宠溺开口,“难道本官骗你不成?”
门边站了一个人,正兴致冲冲地看着两人的互动,似乎觉得不过瘾,慢悠悠地迈着脚步走了进来,寻了个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,边饮边看戏。
沈藤抬眼望去,眉间褶皱加深。
“罗故?”
男子似乎没想到沈藤会叫他,怔愣了几下才点了点头,“大人叫我何事?”
这不分尊卑的模样让沈藤的心底憋了一股无名火,她温和地示意石怀景出去,待人走了好一会儿,且门已关得严严实实,这才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摔。
杯子碰到桌子发出砰的响声。
罗故呆了一下,茫然地抬头看她,“大人这般生气,是嫌弃我来得不是时候?打扰了你看美人的兴致?”
沈藤深吸一口气,才忍住将杯子砸在他头上的冲动。
她站起身走到罗故身前,用手扯住他的手腕,厉声问道,“你为何不生气?”
但凡他在乎她,都不会这般平静,那个死人在她心中这般重要吗,重要到她这个妻主被被人诱惑他也无动于衷吗?
她心底有些发酸,棣君以前就会在意。
罗故嗤笑了下,“大人是觉得我跟主君的区别在哪?”
他们没有青梅竹马的情谊,更甚者她们之间所谓的婚约都算不得婚约,他罗故——只是个侍候人的玩意儿罢了。也就是主君逝了,沈府的人为了攀炎附势才口口声声叫主君而已。
见沈藤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,他站起身,将沈藤推至桌边,俯下身温和地开口,“要怪只怪大人不懂珍惜眼前人,既然事情做了,就别做这种样子来恶心人了。”
沈藤眸色一沉,“你后悔了?”
罗故退了一步,背过身去,整个身子都在发抖。
沈藤几步挪到他面前,看他笑得开怀的模样,眉间不解。
“后悔?我哪来的资格后悔?沈大人也别想后悔,你当初将我变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,那就该。。。”
他喝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,见沈藤的脸色都暗了,不再卖关子,“一起下地狱。”
沈藤与他对视一会,食指挑起他的下巴,“那就与本官一起下地狱吧,阿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