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在骂她碎嘴?
齐画茫然地看着宁萝,眼眸底满是不解,她今天也没得罪二皇女殿下吧?
这句句嘲讽她可还行?
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?
她扭过头,赌气地去听众人的议论。
宁萝心下有些抱歉,也知道齐画受了些无妄之灾。
只是,今晚她必须拍下,她要去看看那人是不是他。
如果是他,他又怎么会到了盛京,还成了名动京城的羽泽公子的?
“一百两。”
“两百两。”
“三百两。”
“五百两,我娘是二皇女殿下手下的大将。大家都让让我呗。我还缺个第三夫侍。”
“呵,你娘来了都不行,老娘我还没娶亲呢。没听羽泽公子说了吗,只做夫不做侍?”
“宁为富人侍,不为穷人夫。这不是他们这些清倌的目标吗?”
“齐画。”宁萝听着这群污秽语,揉了揉额心。
齐画竖了竖耳朵,眼睛咕噜噜地往她那瞥,嘴角带着不怀好意地笑。
“一千。”
众人一愣,这哪里来的二傻子?再一转头看到齐画和她身边的人。
几个领头人简直惊掉了下巴,她们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擦眼睛,确认自己确实没看错后忙低下头。
那位怎么会来清欢楼?
不论心底怎么想,嘴上却是诚实地停止了喊价。
洛羽泽坐在雅间,看着楼下熟悉的人,唇角翘起。
也不枉他浪费那么多心力在京城这两年。
阿萝,你看,你还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。
他的目光与窗外的人交织了一瞬,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,愉悦地弹起了琵琶。
琵琶弹出来的音调却是格外的悲伤低落。
“羽泽公子,您何必呢?鸠娘也没说您现在就要离开?您可是清欢楼的摇钱树。”
洛羽泽的手顿了一天,琵琶发出铮的一声,有些许刺耳。
他敛起眼底的笑意,唇角适时地低落了下来,“我当时流落到京城,多亏了鸠娘救我。但我年纪也不小了,若是再不许人家,怕是要成老男人了。又怎么还会是清欢楼的摇钱树?”
“我只希望啊,我能找到一心待我的人,然后过平平淡淡的生活。”
宁萝的脚步停在了原地。她刚刚让齐画在底下等她,她自行过来查看这个是否是故人。
可眼下,她嘴角抿直,如果说之前只是三分确定的话,那此刻就是九分了。
只是羽泽到底又为何逃难到京城?
她敲了敲门,屋里的说话声一下子静了。
“请进。”
宁萝的心好似被泡进酸罐子里。羽泽那样灼灼其华的骄子怎么会有那么一天?
她当弟弟一般宠着的人什么时候竟需要审时度势了?
她推开门,就看到摘下面纱的熟悉容颜。
她紧走两步,就看到羽泽惊慌地后退。
“小姐,羽泽卖艺不卖身的。”
宁萝愕然地看向他,“羽泽,抬头看看,我是阿萝姐姐。”
洛羽泽抬头瞥了一眼宁萝,又迅速低头,一滴滴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。
“您为何要羞辱我呢?”
宁萝紧张地想上前一步,可在看到羽泽眼角滑落的泪时,脚就像灌了铅一样。
她记忆里是那个骄阳似火的男子哪怕被她拒绝时也是嘴角噙笑,肩背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