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宁酒正拧眉看着奏折,陈嬷嬷站在一旁,心疼地开口道,“奏折也不急这一时半会,陛下您又何苦累坏了身子?”
“这天天三更半夜地赶工,您不为自己想想,也得为皇女皇子们想想。”
宁酒看了一眼陈嬷嬷,宽慰她,“也就这一点了,之后一定好好休息。”
见陈嬷嬷还想再说什么,宁酒抚着头,“奶娘,朕这头疼地厉害。”
陈嬷嬷匆忙地凑上来,小心翼翼地揉着宁酒的太阳穴。
“听说二皇女殿下在回京的路上了,太女殿下也该…”
宁酒眉头愈皱愈紧,她抬起手,使用巧劲将陈嬷嬷推开,转头专注地看向她。
陈嬷嬷背后出了一身冷汗,紧急地向后退去,一不小心将书桌上的茶杯给打翻了,湿了几份奏折。
茶杯与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响,碎成一片片,陈嬷嬷眼皮子一抖,整个人脸色一下子苍白了。
她惊慌地跪了上去,刚巧就跪在那小片碎瓷上,半躬着身,身子抖成筛子状,用尽力气去扇打自己的右脸,“都怪奴毛手毛脚。”
眼见陈嬷嬷的脸红肿一片,宁酒凝视的目光才移开。
她温和地开口,“奶娘陪在我身边也有三十余年了吧?”
“朕那一奶同胞的兄弟听说膝下有个孩子在丞相那边?”
陈嬷嬷眼皮子一阵跳,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,“陛下您记得没错,陈钰那孩子当时被二皇女殿下送到丞相大人的独子做侍卫。”
“哦?”
陈嬷嬷垂下头不敢再说话。
宁酒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,微微抿了一口,“我也就是随口问问,奶娘不必惊慌。”
“母皇恕罪,儿臣来迟。”
一声清越的声音打破御书房的寂静氛围。
陈嬷嬷心一松。
宁酒端着杯子细细地品着茶,全当没看到也没听到。
她转头看向陈嬷嬷,“奶娘今日身子不爽利就早些去休息吧。”
说罢,她的目光在陈嬷嬷沁了血的白色宫服上落了一瞬。
半饷又开口道,“太医院的许太医那边的祛伤痕药很是有用,奶娘明日自去太医院取就行。”
“谢陛下。奴就先去了。”
宁酒点点头,没再多。
见陈嬷嬷一瘸一拐地离开御书房,宁萝心里一阵咯噔。
完犊子了,这下闯枪口上去了。
她跪在地上,微微侧头去看母皇的神色。
偏偏母皇养气功夫足,她看了小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门道。
眼珠子转了转,她张口就是一阵哭诉,“母皇啊,儿臣这一路上苦啊。”
那声音跟嚎丧一样,宁酒眼皮子直跳。
“朕还没死,哭什么丧?”
宁萝就好像被卡了脖子的小公鸡,一下子哑口了。
她小心地爬起,然后绕开地上的碎瓷片,跪在宁酒的身前,小心地扒拉着她的衣袖,“母皇,陈嬷嬷她…”
“什么?”
宁酒神色晦涩难懂。
宁萝果断地抛开好奇心,又嚎了一嗓子。
“母皇,儿臣苦啊,您看儿臣辛辛苦苦将北疆打了回去,就舟车劳顿地赶回来见您。”
“儿臣都没来得及接风洗尘,就穿着这一身的乞丐服来见您。”
宁酒手里的奏折都折出了一道深褶子,才压下要掀开她头盖骨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