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纸黑字,墨迹犹存。
李固忠(慧岸)的名字,赫然列在“中郎将”之下。
而在其下的校尉名录中,陈鹏、熊奎、杜威三个名字,依次在列,清晰无误!
陆止缓缓直起身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猜测被证实了。
慧岸(李固忠)不仅与陈鹏、熊奎、杜威相识,他们曾同属一卫,是上下级,是真正的同袍!
他们一起经历过边关烽火,很可能也一起参与过李元芳提到的“平叛”……
而另一位死者,右威卫将军刘云清,陆止特意翻查了其履历,其早年一直在陇右、河西服役,从未在左玉铃卫任职过。
为什么?
凶手若是慧岸,他为何先杀这三位旧日同袍?难道是因为更熟悉,更容易下手?
为什么偏偏是东硖石谷之战六年后才动手?这六年,发生了什么?
或者说,是什么打破了某种平衡,触发了这场迟来的杀戮?
陆止合上沉重的卷宗,发出沉闷的响声,在寂静的甲库里回荡。
他眉头紧锁,脑中仿佛有无数线索在飞舞、碰撞,却暂时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。
契丹咒文、血狼爪邪功、南海白沙、同袍关系、迟到的复仇……
这些碎片彼此矛盾,又彼此关联。
慧岸,你究竟是放下屠刀的高僧,还是披着袈裟的“狐妖”?
抑或,是更深漩涡中,一枚自己都无法掌控方向的棋子?
……
暮色再次降临时,陆止回到了公主府。
他没有立刻去见太平,而是先找到了寿宴当日,被临时抽调去佛堂伺候的几名下人。
询问的结果,让他的心又沉了沉。
其中一名负责添灯油、送茶水的仆役证实,因前厅寿宴缺人手,他在案发前后那段时间,被叫去帮忙搬运酒水了,约莫有一个多时辰不在佛堂。
至于慧岸法师及其弟子悟平是否离开过,他无法肯定。
“慧岸法师只带了一个弟子?名叫悟平?”陆止确认。
“是,只有悟平小师父随行。”仆役回答。
只有一个弟子作证……这个不在场证明,变得脆弱了。
掌握了这些,陆止才来到太平公主日常处理事务的书房。
太平公主显然也在为此事忧心,眉宇间带着疲惫与郁色。
见陆止进来,她立刻屏退左右。
“如何?”
她直接问道,目光紧紧锁住陆止。
陆止将拜访李元芳的经过,以及兵部甲库的发现,原原本本,毫无保留地禀报。
当听到慧岸俗名李固忠,曾与陈鹏等人为同袍时,太平公主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手中的团扇“啪”地一声掉落在膝上。
“慧岸法师……李固忠……同袍……”
她喃喃重复,凤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,以及一丝被信任之人可能背叛的刺痛,
“他……他可是在本宫身边多年的替僧!更是名扬四海的得道高僧……”
“殿下,”陆止声音沉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眼下尚无直接证据证明慧岸法师便是凶手。但疑点已太多,且环环相扣。末将斗胆,请殿下允准一事。”
“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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