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看着陆止,重复问:“朕将此案交予你,陆止,你可能办好?”
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下。
陆止缓缓直起身。
他没有看二张,也没有看姚崇宋璟,目光平静地迎向御座,声音清晰而稳定:
“陛下信重,末将万死莫辞。”
他顿了顿,
“然此案涉奇人异术,柳玄机既能造出洛河那等幻象,必非常人。追缉查探,恐遇不测。末将恳请陛下,准右羽林卫郎将王无择协同办案。”
陆止通过无相法王,算是见识过这个世界的武艺了,前世那些格斗技术根本不值一提。
办案可以,必须带个强力保镖。
武则天闻,冷硬的脸色竟缓和了微不可察的一线。
她沉吟片刻:
“孝杰的儿子……李元芳的徒儿……是个武艺高强的好孩子。朕许久未见他了。”
她转向内侍:“宣王无择。”
不过片刻,身着戎装、虎背熊腰的王无择大步进殿,甲胄铿锵。
他目不斜视,至御前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:“末将王无择,叩见陛下!”
“起来吧。”
武则天看着他,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,随即恢复冷肃,
“陆止举荐你协同查办洛河幻术案,缉拿妖道柳玄机。你可愿往?”
王无择毫不犹豫,抱拳道:“末将领命!定为陛下擒此妖人,查明真相!”
“好。”
武则天终于靠回御榻,疲惫地闭上眼,片刻后睁开,那眼中已是一片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陆止、王无择,朕命你二人为查案特使,专司缉拿柳玄机、勘破洛河迷案。赐尔内卫巡查金令一面——”
内侍捧上一面赤金令牌,上刻“内卫巡察,如朕亲临”八字,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。
“沿途所经州县,所有官差兵弁,听尔调遣。务必给朕——”
她一字一顿,声音里带着铁与血的味道,“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“张阁老,”她转向张柬之,“拟旨通传各州府,全力配合。”
“老臣遵旨。”张柬之躬身领命。
陆止与王无择同时叩首:“末将领旨!定不辱命!”
旨意既下,尘埃落定。
张易之、张昌宗脸色铁青,却不敢再。
姚崇、宋璟等人眉头紧锁,看向陆止的目光复杂难明,终究也未再反对。
陆止接过那枚沉甸甸、冰凉刺骨的令牌,握在掌心。
这块“如朕亲临”的内卫巡查金令,可比之前的那块金牌牛多了。
他知道,这不仅是权柄,更是烙铁。
从此,他正式踏入了这场风暴的最核心,前有幻术妖人诡谲难测,后有朝堂各方虎视眈眈,脚下是万丈深渊,手中是烫手山芋。
但,这也是他唯一能走的棋。
他抬起头,目光与御阶上太平公主匆匆投来的一瞥相遇。
那眼中有关切,有忧虑,更有一种沉甸甸的、无声的托付。
陆止微微颔首,将金令收入怀中,转身,与王无择并肩,大步走出紫宸殿。
殿外,阳光炽烈。
真正的博弈,此刻,方才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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