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府,夜色朦胧。
陆止随着侍女,穿过曲折回廊,走向府邸深处那片他未曾踏足的禁苑。
最终停在一处精巧殿阁前。
门扉虚掩,柔和暖光透出,混合着浓郁的水汽与一股清雅的芬芳——那是浴豆混合了名贵花卉的气息。
侍女推开门,侧身:“殿下在内,副使请进。”
陆止踏入,身后的门被轻轻合拢。
眼前并非厅堂,而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套间。
外间陈设雅致,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前方那道半透明的素纱云母屏风。
屏风后烛光晕染,水汽氤氲如雾,隐约可见巨大的汉白玉浴斛轮廓,以及其中影影绰绰的人影。
水声淅沥。两个侍女的身影在屏风后安静忙碌。
“陆止来了?”
太平公主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带着沐浴时特有的松弛与一丝慵懒,与平日朝堂或书房中的清冷截然不同。
“末将陆止,参见殿下。”
陆止垂下目光,盯着脚下织锦地毯上繁复的缠枝莲纹。
“唔。高戬的事,办妥了?”水声轻响,似是她在水中微微转身。
“回殿下,已办妥。京兆府押司那边打点过了,沿途驿站也会有人照应,必不教高司礼途中受苦。”
“办得不错。”
太平公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陆止心中微动。大晚上召他来寝宫,就为了问这事?
历史上,高戟似乎也曾是太平的面首,如今被流放,她念及旧情打点一下,倒也不奇……
此时,一道曼妙的身影在侍女搀扶下,自浴斛中缓缓站起。
水汽蒸腾,将那身影投射在素纱屏风上——一个惊心动魄的、流畅而朦胧的剪影,肩颈、脊线、腰窝的弧度在氤氲水光中一闪而逝,旋即被侍女迅速举起的宽大浴巾仔细包裹、擦拭。
那一瞬间的光景,比任何直接的画面更具冲击力,狠狠撞入陆止低垂的眼帘余光。
这是真不拿我当外人了吗?
他喉结不受控制地微动,随即强迫自己将双眸锁死在莲花纹的某一处。
片刻后,太平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,已近了许多:“都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两名侍女躬身退出。
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太平公主从屏风后转出。
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极轻极薄的月色软绡寝衣,外罩同色敞口长袍,衣带松松系着,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肌肤。
她赤足踏在厚厚的西域绒毯上,一步步走近。身上那股混合了浴豆清甜与女子体香的温热气息,随着她的靠近,无声无息地将陆止笼罩。
陆止感觉自己的呼吸不易察觉地窒了一瞬。
他目光克制地停留在她下颌高度,身体却已悄然绷紧,如同面对某种极致美丽又极度危险的事物。
“你低什么头?”
太平在他面前站定,歪头看他,语气直白而锋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“想看就看,又不是不让你看。”
她甚至往前逼近半步,几乎要贴到他身前,“本宫很丑吗?”
陆止缓缓抬起眼,迎上她灼灼的目光:“殿下天人之姿,末将不敢唐突。”
“不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