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部有一扇门。

“从宇宙诞生至今。”

“每一个触碰真理之门。”

“并被门选中的生命。”

“都曾经是——”

“门之钥。”

姜沐黎眼神变了。

所以。

门之钥根本不是一个具体存在。

而是职位。

和院长一样。

和黑夜古堡主人一样。

一代。

又一代。

安卿鱼。

只是这一代。

“那现在的门之钥呢？”

林七夜问。

真理看向他。

“你说安卿鱼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他还在。”

“在哪？”

真理抬手。

指向林七夜。

“你身体里。”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林七夜皱眉。

“胡说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真理笑了。

“那为什么。”

“我们能通过你的身体。”

“进入精神病院？”

林七夜瞳孔微缩。

姜沐黎猛地看向他。

对。

门印。

为什么会在林七夜身上？

如果只是耶兰得身上的第三块零号残片被污染。

最多应该污染病院权限。

为什么能精准进入林七夜现实肉身？

真理继续：

“因为安卿鱼。”

“早就给你留了一扇门。”

林七夜脑海里。

某段记忆。

猛然炸开。

不是现在。

是很久以后。

或者很久以前。

安卿鱼站在他面前。

灰色眼眸。

满身是血。

他抬起手。

轻轻按在林七夜胸口。

“七夜。”

“以后如果我回不来了。”

“这扇门。”

“替我留着。”

画面消失。

林七夜脸色苍白。

姜沐黎立刻看向他。

“想起来什么？”

“安卿鱼……”

林七夜低声说道。

“可能真的留下过东西。”

真理张开双臂。

“所以。”

“我们不是入侵。”

“我们只是沿着主人留下的路。”

“回家。”

姜沐黎皱眉。

“精神病院什么时候成你家了？”

真理看向她。

“很快。”

“就是了。”

下一秒。

真理之门彻底打开。

轰——！！！

灰雾吞没半座精神病院。

院长权限完整度：51%。

43%。

32%。

数字疯狂下降。

林七夜身体摇晃。

姜沐黎一把扶住他。

“还能撑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多久？”

“几分钟。”

“不够。”

姜沐黎抬头。

看向那座真理之门。

硬打。

没用。

门后是无数代门之钥。

就算杀一个。

还有下一个。

必须关门。

但谁能关？

她突然想到一个人。

或者说。

一个正在病房吃面的东西。

姜沐黎猛地回头。

“大眼珠子！”

第七病房门口。

小孩探出脑袋。

嘴里还叼着面条。

“姐姐？”

“过来。”

祂端着碗。

哒哒哒跑来。

真理看见祂。

所有门。

同时停住。

第一次。

那无数重叠声音里。

出现了明显恐惧。

“你……”

小孩看着真理之门。

也害怕。

但祂又看了看姜沐黎。

最终。

往姜沐黎身后躲了半步。

只露出一只眼。

姜沐黎蹲下。

“你刚才说。”

“他们偷你的梦。”

小孩点头。

“能拿回来吗？”

祂愣了一下。

“拿回来？”

“对。”

姜沐黎指向真理之门。

“以前被偷的。”

“全部拿回来。”

真理瞬间怒吼：

“住手！！”

姜沐黎眼睛亮了。

有戏。

小孩看着门。

想了想。

“可以。”

“怎么拿？”

“醒一下。”

所有人安静。

姜沐黎：“……”

“醒一下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会发生什么？”

小孩歪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……”

又是不知道。

姜沐黎看向林七夜。

林七夜也看她。

梅林后退半步。

显然。

这个决定有点大。

让阿撒托斯醒一下。

哪怕只一下。

谁知道会发生什么？

真理却已经开始疯狂后退。

真理之门试图关闭。

这反应。

已经给了答案。

姜沐黎看向小孩。

“能控制多久？”

祂伸出一根手指。

“一下。”

“多长？”

“一下。”

“……”

算了。

跟祂讨论时间没有意义。

姜沐黎深吸一口气。

“醒。”

小孩点头。

放下面碗。

闭上眼。

整个诸神精神病院。

在这一刻。

彻底安静。

真理之门疯狂关闭。

真理发出无数尖锐嘶吼：

“不——！！”

门缝只剩最后一线。

小孩。

睁眼。

没有神威。

没有爆炸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一句很轻的声音。

“还给我。”

轰——

真理之门。

停住。

然后。

门上的所有纹路。

开始倒流。

灰雾。

倒流。

神影。

倒流。

知识。

信息。

时空。

一切从门里出来的东西。

全部开始往回。

不。

不是回到门后。

而是——

涌入小孩身体。

真理惊恐嘶吼：

“那不是你的！！”

小孩看着祂。

第一次。

没有幼稚。

没有迷茫。

那双眼睛里。

只有一种古老到无法形容的平静。

“是我的梦。”

“你们偷了。”

真理之门。

开始崩塌。

一块。

两块。

无数碎片。

全部被吸向小孩。

林七夜的院长权限。

停止下降。

32%。

35%。

41%。

不断恢复。

姜沐黎松了口气。

成功了。

可就在这时。

小孩身体猛地一震。

右眼中。

出现一扇门。

祂脸色瞬间变白。

姜沐黎一愣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小孩抬头。

“里面还有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祂看着正在崩塌的真理之门。

声音第一次发颤。

“不是我的梦。”

门后。

黑暗深处。

有什么东西。

睁开眼。

没有形状。

没有声音。

只有一支笔。

缓缓伸出。

姜沐黎脸色骤变。

“作者？”

笔尖落下。

没有攻击任何人。

只在虚空。

写了一句话。

阿撒托斯醒了。

小孩瞳孔骤缩。

“我没有！”

但文字已经完成。

下一秒。

现实宇宙。

所有星辰。

同时熄灭了一瞬。

地球上。

无数人抬头。

黑暗只持续不到一秒。

然后恢复。

可那一秒里。

林七夜。

姜沐黎。

甚至真理。

都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
心跳。

咚。

不是小孩。

不是病院。

而是来自——

宇宙之外。

咚。

第二声。

姜沐黎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
第三声。

没有落下。

她猛地想起最开始。

酆都城门。

两声敲门。

一直没有出现的第三声。

她缓缓抬头。

“原来……”

“第三声。”

“从来不是酆都在等。”

小孩死死抓住她的衣角。

林七夜握紧天丛云剑。

“那是谁？”

姜沐黎看着宇宙之外。

那里。

有一扇比真理之门。

比诸神精神病院。

比黑夜古堡。

都更加庞大的门。

正在缓缓浮现。

门外。

第三次敲击。

终于落下。

咚。

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