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理之门。

出现了。

不是投影。

不是门之钥曾经召出的虚影。

而是一扇真正存在于诸神精神病院内部的——

门。

它太大了。

八号病房原本只有几米高。

可当那无数只苍白手掌将门框撕开的瞬间，后方空间像被无限延展。

百米。

千米。

万米。

真理之门一路向上。

直到没入精神病院根本不存在的灰色天穹。

门上。

无数诡异纹路缓慢游动。

像眼睛。

像文字。

也像一个个正在挣扎的人影。

轰——！

诸神精神病院剧烈震动。

一号病房。

倪克斯猛地睁眼。

二号病房。

梅林手中的魔法书自行翻页。

三号。

四号。

五号……

一道道恐怖神威同时苏醒。

而第七病房。

“大眼珠子”站在石桌边。

手里的叉子掉在地上。

祂盯着八号病房。

没有哭。

没有喊。

只是下意识往后退。

一步。

两步。

直到后背撞在墙上。

李毅飞第一次看见祂这么害怕。

“你认识那扇门？”

小孩点头。

“它来过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很久以前。”

“它干什么了？”

小孩盯着真理之门。

声音越来越小。

“偷梦。”

……

现实。

林七夜身体一震。

脸色骤然苍白。

他能感觉到。

院长权限正在被侵蚀。

不是夺走。

而是——

污染。

就像有人往一杯清水里滴墨。

一滴。

两滴。

不断扩散。

院长权限完整度：97%。

94%。

89%。

数字下降得极快。

姜沐黎脸色一变。

“能把八号病房踢出去吗？”

“做不到。”

“关门？”

“也做不到。”

“删病房？”

“权限正在被占用。”

姜沐黎：“……”

这叫什么？

自己主动把木马程序装进管理员账户？

她看向林七夜。

“你刚才为什么真收？”

林七夜：“……”

“病历是你写的。”

“院长是你。”

“申请是你同意的。”

“你让我收。”

“你还真收？”

“……”

百里胖胖站在旁边。

默默往后退。

这种时候。

最好不要插话。

容易被夫妻混合双打。

不对。

不是夫妻。

百里胖胖猛地摇头。

自己在想什么？

“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。”

林七夜沉声开口。

“先回病院。”

姜沐黎点头。

“走。”

“胖胖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守现实。”

“有任何东西从这里出现。”

林七夜停顿。

“别打。”

百里胖胖愣住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跑。”

“……”

百里胖胖沉默两秒。

“这么严重？”

“比你想的严重。”

“行。”

百里胖胖认真点头。

“我擅长这个。”

姜沐黎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还挺骄傲。”

“活着不丢人。”

“有道理。”

黑门出现。

姜沐黎和林七夜同时迈入。

……

诸神精神病院。

刚落地。

轰——！

一股恐怖的灰色浪潮扑面而来。

林七夜抬手。

黑夜法则瞬间张开。

姜沐黎身前。

零号钥匙自行浮现。

两层规则同时挡下。

灰浪撞上屏障。

没有爆炸。

反而出现密密麻麻的字。

过去。

未来。

真理。

门。

钥匙。

存在。

每一个字。

都像活物。

试图钻进两人身体。

姜沐黎皱眉。

“这什么？”

“信息。”

梅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
一道魔法阵瞬间张开。

璀璨光辉将灰浪切断。

梅林从虚无中走出。

脸色异常凝重。

“不要让这些东西接触灵魂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知识污染。”

“你知道得越多。”

“它就越容易通过你进入现实。”

姜沐黎立刻后退。

“还有这种东西？”

梅林看了她一眼。

“院长阁下。”

“这位是？”

“姜沐黎。”

“哦。”

梅林恍然。

“久仰。”

姜沐黎一愣。

“你认识我？”

“不认识。”

“那你久仰什么？”

“院长阁下昏迷期间。”

“梦里喊过很多次。”

空气突然安静。

林七夜：“……”

姜沐黎缓缓转头。

“很多次？”

梅林点头。

“很多。”

“梅林。”

林七夜面无表情。

“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。”

“确实。”

梅林非常自然转移话题。

“八号病房情况很糟。”

姜沐黎看着林七夜。

嘴角慢慢上扬。

“等打完再聊。”

林七夜：“……”

真理之门方向。

轰鸣再次传来。

门。

正在开。

不是八号病房门。

是真理之门。

两扇庞大门板之间。

已经出现一道缝隙。

仅仅一线。

无穷灰雾便从中倾泻。

灰雾落地。

化作一个个人。

宙斯。

奥丁。

拉。

梵天。

一个。

两个。

十个。

全部是曾经死去的神明。

但他们没有真正的生命气息。

更像是——

信息。

梅林皱眉。

“真理之门正在读取院长记忆。”

林七夜眼神一沉。

“把我见过的神复制出来？”

“对。”

姜沐黎看着不断出现的神影。

“那是不是意味着。”

“你见过越多。”

“我们越倒霉？”

林七夜沉默。

“理论上。”

“你活这么久干嘛？”

“……”

姜沐黎叹气。

麻烦。

就在这时。

真理之门后。

一道人影。

缓缓走出。

黑袍。

灰眸。

熟悉的脸。

安卿鱼。

林七夜身体瞬间僵住。

“安卿鱼？”

人影抬头。

看向他。

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七夜。”

声音。

语气。

神态。

都一样。

林七夜下意识向前。

姜沐黎一把拉住他。

“别过去。”

林七夜停住。

“他不是安卿鱼。”

姜沐黎盯着那道身影。

“至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。”

“安卿鱼”看向姜沐黎。

“为什么这么确定？”

“因为真正的安卿鱼。”

“不会从别人病房里爬出来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安卿鱼”笑了。

下一秒。

他的脸。

融化。

五官消失。

只剩一扇门。

和之前那个灰袍人一样。

“聪明。”

祂缓缓开口。

“第3768号。”

姜沐黎眼神冷下来。

“又是你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谁？”

“我们。”

姜沐黎皱眉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那道人影张开双手。

真理之门上。

一扇。

十扇。

百扇。

无数小门同时睁开。

每一扇门后。

都有声音。

男人。

女人。

老人。

孩子。

神明。

怪物。

无数声音。

重叠在一起。

“我们是所有打开过门的人。”

“也是所有被门打开的人。”

“我们没有名字。”

“如果一定需要称呼……”

无数声音同时响起：

“叫我们真理。”

林七夜握紧天丛云剑。

“门之钥呢？”

真理笑了。

“哪个？”

林七夜瞳孔微缩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们一直以为。”

“门之钥只有一个？”

真理之门轰鸣。

一道道人影。

从门后走出。

第一个。

安卿鱼。

第二个。

陌生老人。

第三个。

一个披着兽皮的原始人。

第四个。

没有身体的光。

第五个。

甚至不是人形。

他们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