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双手紧紧抓住胡青的胳膊,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,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,脸上的兴奋和崇拜毫不掩饰。
方才那一幕——银色时钟、虚幻的人影、倒转的指针——
已经彻底把他震住了,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再亲眼见证一次那种玄妙的力量。
“阿青,你太厉害了,居然一下子就凝练出域,再展示一下给我看看!”
他摇晃着胡青的胳膊,像只摇尾巴的小狗,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。
胡青被古阳摇得身子晃了晃,他茫然地抬起头,目光先是落在古阳那张激动得通红的脸,又缓缓下移,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,掌心纹路清晰,指尖微微泛凉。
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,像是这双手不再完全属于自己。
“成功了?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,嘶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而迟缓,话还没说完,一道剧烈的疼痛突然从他的大脑深处炸开。
那股疼痛来得毫无征兆,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他的颅骨内侧一下一下地刮,又像是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脑髓。
胡青的话戛然而止,变成了一个闷哼,他猛地弯下腰,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,十指插进发间,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止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夏老看着胡青痛苦的模样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那声叹息里满是惋惜和无奈。
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法杖的杖身,目光复杂地落在胡青蜷缩的身影上。
“失败了,最后凝练域的关键时刻被打断,现在大脑可能损伤了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古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李的眉头猛地蹙紧,信也收起了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夏老身上。
李的目光从胡青身上收回来,眼底那点刚刚燃起的亮光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,转瞬归于平淡。
他微微侧过头,和信对视了一眼,两人什么话都没说,却默契地同时向后退了两步,退到夏老的身后,将胡青面前的位置完全让了出来。
信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,不让自己笑出来——
他心里确实高兴,赌赢了,两成的家当保住了,更不用去打扫那间要命的书舍了,可他还没蠢到在这个时候把喜悦挂在脸上。
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李身旁,双手背在身后,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。
“古小子,让开吧,把胡青摆放在地上。”
夏老的声音平静而沉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古阳正蹲在胡青身边不知所措,闻猛地抬起头,愣了一下,随即连忙松开胡青的胳膊,手脚并用地往旁边退开。
他小心翼翼地绕到胡青身后,双手托住胡青的肩膀,轻轻将他放倒在地面上,让他的后背贴着地,四肢自然伸展。
胡青依旧抱着头,身体蜷缩的幅度小了一些,但眉头仍然紧锁,牙关紧咬,显然剧痛还没有完全过去。
古阳站起身退到一旁,用力搓了搓刚才被胡青冷汗浸湿的掌心,心里乱糟糟的。
他看了看夏老那张布满皱纹却透着沉稳的面孔,又看了看地上痛苦蜷缩的胡青,深吸一口气,把那颗悬着的心往下压了压。
夏老既然说要出手,那胡青就一定不会有事,古阳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,试图让自己相信这句话。
他的拳头握了又松,松了又握,最后还是选择了站在一边,安静地看着。
夏老双手握住法杖,将杖尖轻轻抵在地面上,然后手腕微动,法杖像是风中芦苇一般缓缓地、有节奏地晃动起来。
那晃动的幅度不大,频率也不快,可随着他的动作,他的身后开始浮现出一幅虚幻的画面——
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,绿草如茵,一直延伸到天边,蓝天白云之下,风吹草低,牛羊隐约可见。
画面起初还带着半透明的虚影,可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,那座草原便变得无比真实,仿佛夏老身后真的连接着另一个世界。
与此同时,一股磅礴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生机从那片草原中涌出,像是一阵温润的春风,瞬间笼罩了陨星塔下这片灰暗而贫瘠的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