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阳还沉浸在方才那火焰与墨水的震撼中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李挥笔写字、火焰凭空而生的画面,心中对“域”的认知被彻底打碎又重组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胡青,想跟他说说自己的感悟。
却见胡青已经默默走到一旁空旷处,眼神沉静而专注,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胡青双膝盘起,腰背挺直,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。
他缓缓闭上眼,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。起初并没有什么异样。
可不过片刻,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银白色光晕。
那光晕像是水面的涟漪,以他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,每一圈都比前一圈更大,推得更远。
那些银白色的波动并不刺眼,反而带着一种柔和而清冷的光泽。
所过之处,地面上的尘埃被轻轻扬起,又在波动消散后缓缓落回原处。
信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手里端着一只茶杯,时不时抿上一口,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地上盘膝而坐的胡青。
夏老坐在他对面,枯瘦的手指握着茶杯,他的目光同样落在胡青身上,干瘪的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几分看晚辈成长的慈祥。
李则坐在一侧,手中捧着茶盏,神色淡然,只是偶尔抬眼瞥一下自己的徒弟,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信把茶杯往桌上一搁,身子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奸猾。
“小李子哇,我看你这徒弟天资聪颖,要不咱俩赌赌,看你那徒弟能不能一次成功弄出域?”
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李的袖子,挤眉弄眼地说道,那声“小李子”叫得格外顺口,语气里满是挑逗的意味。
李的目光从胡青身上收回来,落在手中那盏茶上。
茶汤清澈,叶片在水中缓缓舒展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他嘴角微微一弯,笑意不深不浅,像是早就料到信会来这一出。
“赌什么,我可没钱。”
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——
信这家伙,十次开口有八次是要赌,偏偏还总是输多赢少。
信嘿嘿一笑,右手伸到桌面以下,冲着李比出了两根手指,还故意晃了晃。
那两根手指修长而灵活,在桌下的阴影里显得格外醒目。
李的瞳孔微微一缩,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,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,压低声音脱口而出。
“这么狠,两成?”
他自然知道信那两根手指代表什么——两成的家当,这家伙是真敢开这个口。
“啧啧,这才多少,相信自己那徒弟嘛。”
信咂了咂嘴,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,把“啧啧”两声拉得又长又响。
他拍了拍李的肩膀,满脸都是“你对你徒弟有点信心好不好”的表情,说完又抬起下巴朝古阳的方向努了努。
古阳正站在一旁,双手插在袖子里,百无聊赖地看着胡青身上的银白色波动,一副“这事儿跟我没关系”的悠哉模样。
“要是这小子感悟出来了,别说两成,七成我都敢跟你赌。”
信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古阳听见,他指着古阳笑嘻嘻地说道,那语气里的调侃意味简直毫不掩饰。
古阳的嘴角抽了抽,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复杂——
三分无奈,三分苦涩,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。
他张了张嘴想反驳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,信说得没错。
他到现在对“域”的领悟还停留在模模糊糊的层次,别说凝练了,连门都还没摸到。
要是自己真有那个本事,也不至于站在这里当个看客。
他闷闷地哼了一声,扭过头去,不再看信那张欠揍的脸。
李深吸一口气,牙关紧咬,腮帮子微微鼓了鼓,像是在下一个极大的决心。
“那就赌,两成就两成,我赌这小子一次成功,输了,你不仅得给我两成,还得给我打扫书舍一年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信,一字一句地说道,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