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阳看着胡青近在咫尺的脸，胡青也看着古阳，两人同时一愣，随即尴尬地收回了握紧的拳头。

可这一放松下来，身体里那股被压制的疲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
两人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抽空了一般，四肢酸软无力，膝盖一软，几乎是瘫坐到了身后的石椅上。

古阳大口喘着气，额头上冷汗涔涔；胡青则靠在椅背上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信收起架势，走上前来，双手抱胸，脸上带着几分得意，解释道：

“这就是我的狂战之域。能够大幅度激活人体内的气血以及战意，在血气的刺激下容易让人狂乱，失去意识，从而沦为只知道杀戮的疯子。

只要域取消，就能恢复正常。气血在域里面会被我掠夺，所以域结束后会感到空虚和衰败。”

古阳咽了咽口水，喉结上下滚动，不可思议地看着信：

“那信师你在战场中岂不是无敌？轻松去碾压敌方的军队。”

信一脸骄傲，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，脸上露出猖狂的笑容，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——

“所以只要他开域，附近的友军会跑得比敌军还快，生怕自己气血还没开打就被掠夺。”

声音从塔内传来，语调平平的，带着几分疲惫，像是随口说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，猖狂的神色像是被人用刀削去了一般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被揭穿后的窘迫。

他猛地回头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众人顺着声音望去，只见李正从塔里缓步走出来，宽大的袖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

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，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。

走到夏老身旁，李微微欠身，语气平淡地说道：“零符已经全部传出，现在就等回信了。”

夏老点了点头，目光从信身上移开，看向李，说道：“你也给胡青和古阳展示一下你的域吧。”

李沉默了一瞬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微微颔首，转身走到旁边的空地上。

空地不大，铺着青石板，缝隙里长着几株野草。

李站在中央，面色严峻，宽大的袖袍里伸出一双修长的手。

那双手骨节分明，指节修长，一看便是常年握笔写字的手。

他抬手掐印，十指翻飞，动作不快，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律感。

下一刻，异变突生。

只见两道流体自他掌心涌出，一道白如浓墨，一道黑如墨汁，在半空中盘旋交织，像是两条活过来的蛟龙。

黑白二色在他周身不断盘旋融合，渐渐化作一片混沌的色泽，随后猛地向外扩张开来。

那域扩张的速度极快，眨眼间便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笼罩其中。

胡青和古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，可等了几息，却没有察觉到任何不适。

没有心脏的剧烈跳动，没有气血的翻涌，甚至连一丝压迫感都没有。

他们只觉得四周的空气变得安静了，像是走进了一座藏书万卷的静室，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
两人疑惑地抬起头，看向李。

李依旧站在中央，衣袂飘飘，那双修长的手已经收回袖中。
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在黑白交织的域壁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淡淡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：

“这就是我的域——学识墨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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