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所外冰冷的夜风一吹,林深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惶恐和狼狈瞬间消散无踪,只剩下沉静的冰冷。
他摊开手心,那几粒微不可察的猩红色粉末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就是它!
这浓郁到令人心悸的诡异甜香,与他梦中萦绕不散的灭门之夜的气息,以及赵虎衣服上、刘太太元阳丹里隐藏的那一丝,同源同宗,只是浓度和纯度天差地别!
这绝非普通的毒物,而是一种极其阴邪的活蛊之引!能如此完美地融入酒水,悄无声息地侵蚀人的心神元气,绝非寻常势力所能炼制。
玄阴阁…你们果然藏在这繁华都市的阴影之下,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,侵蚀着这座城市的根基。
林深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杀意和恨意,将粉末小心地收集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微型密封袋。现在还不是时候,他需要更多信息,需要知道这蛊引的来源,以及那个阴沉年轻人的底细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辉煌、喧嚣震天的会所,眼神冰冷如渊。然后,他默默地走到会所侧面的阴影处,如同融入了黑暗,安静地等待。
他需要确认那个年轻人什么时候离开,跟上去,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。
然而,他没等来那个阴沉青年,却先等来了被人搀扶着、踉踉跄跄走出来的赵虎。
赵虎看起来醉得不轻,脸色酡红,脚步虚浮,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胡话,但奇怪的是,他的眼神却不像一般醉汉那样浑浊,反而透着一股异样的亢奋和烦躁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
“虎哥,您慢点…”
“行了行了,都滚吧!老子自己能回去!”赵虎不耐烦地挥开同伴的手,摇摇晃晃地朝着停车场走去。
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似乎也习惯了,嬉笑着说了几句,便转身回了会所。
林深眉头微蹙。
赵虎这状态…不对劲。不像是单纯的醉酒,反而更像是…体内那点微弱的蛊虫气息被某种东西激发了,但又得不到满足而产生的躁动和反噬。
就在这时,赵虎刚走到自己的跑车旁边,忽然脸色猛地一变,一把捂住肚子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干呕声,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量冷汗,整个人蜷缩着蹲了下去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呃…呕…”他痛苦地呻吟着,脸色由红转白,又透出一股诡异的青灰色。
躲在暗处的林深眼神一凝。
果然发作了!
蛊虫躁动,引动了酒毒,冲击肝胃之气。若再不施救,轻则元气大伤,脏腑受损,重则可能当场呕血昏厥,留下严重病根。
林深沉默地看着。
他对赵虎毫无好感,甚至乐见其吃些苦头。但…赵虎现在是重要的线索人物,他体内的蛊虫气息是连接那个阴沉青年和刘太太的关键。而且,他若真出了大事,苏家必然大乱,陈桂芳的怒火也会全部倾泻到他和苏清雅头上,于他潜伏调查不利。
更重要的是,医者的本能,让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濒危而见死不救,哪怕这个人十恶不赦。
片刻的权衡后,林深从阴影中快步走出。
“你怎么了?”他跑到赵虎身边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担忧,伸手去扶他。
“滚…滚开!废物…呃…”赵虎还想逞强骂人,但剧烈的疼痛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,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。
林深不顾他的挣扎,手指看似慌乱地在他后背和腋下几个穴位快速按压了几下,一丝微不可察的真气渡入,暂时稳住了他狂乱的气血。
然后,他用力将赵虎架起来,半拖半抱地弄回了家。
到家时,已是深夜。别墅里静悄悄的,只有客厅还留着一盏夜灯。
陈桂芳早已睡下,苏清雅似乎也还没回来。
林深将痛苦呻吟的赵虎扶到客厅沙发上躺下。就这么一会儿功夫,赵虎的情况似乎更糟了,开始浑身发冷,牙齿打颤。
陈桂芳被楼下的动静惊醒,披着衣服下来,一看宝贝儿子这副模样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虎子!我的虎子啊!你怎么了?!别吓妈啊!”她扑到沙发前,看着儿子惨白的脸,惊慌失措,“是不是你这个废物!是不是你又害虎子了?!”她猛地转头,对着林深尖声质问。
“妈,虎哥好像是喝多了,突然就不舒服了。”林深低着头解释,“我马上给他弄点醒酒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