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茶舍回来的一路上，陈桂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
她几乎是全程一不发，只是用那种恨不得将林深剥皮抽筋的眼神死死瞪着他。林深则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沉默，低着头，仿佛真的为自己“说错话”而感到惶恐不安。

一进家门，压抑的火山终于爆发了。

“给我跪下！”陈桂芳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天花板，她指着客厅光洁的地板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林深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
“我让你跪下！你聋了吗？！”陈桂芳抄起玄关的一个鸡毛掸子，没头没脑地就朝林深抽去，“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！扫把星！我好不容易才搭上刘太太的线！你知道那‘元阳丹’多难弄吗？就被你一句屁话全毁了！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？！存心要害我们苏家是不是？！”

鸡毛掸子带着风声抽来，林深脚步微动，看似狼狈地躲闪，实则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让掸子落在了不痛不痒的地方。

“妈，我不是故意的…我真的只是闻着那味道有点怪…”他一边躲，一边用懦弱的语气解释。

“怪？怪你个头！那是高人炼的仙丹！你一个乡下土包子懂个屁！还敢顶嘴！”陈桂芳更气了，追打着，“我看你就是嫉妒！嫉妒虎子能认识高人，嫉妒我们苏家越来越好！你就是个见不得人好的白眼狼！”

就在这时，赵虎吹着口哨，吊儿郎当地从外面回来了。看到眼前的景象，他非但没劝，反而乐呵呵地靠在门框上看热闹。

“哟，这是怎么了？妈，这废物又怎么惹您生气了？说出来让儿子乐乐。”

陈桂芳见到儿子，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丢开鸡毛掸子，指着林深哭诉：“虎子！你可算回来了！就是这个天杀的东西，今天差点把你妈我的脸都丢尽了！……”

她添油加醋地把茶舍的事情说了一遍，重点强调林深如何“信口开河”、“诋毁仙丹”，如何让她在刘太太和其他富太太面前下不来台。

赵虎听完，脸上的嬉笑变成了阴狠。他走到林深面前，用手指一下下戳着林深的胸口：“行啊，废物。长本事了？敢在外面给我妈丢人了？嗯？”

林深低着头，不与他对视。

赵虎似乎觉得光骂不过瘾，眼珠子一转，忽然又笑了起来，只是笑容里充满了不怀好意。

“妈，算了算了，跟这种废物生气不值当，气坏了身子还是您受罪。”他假惺惺地劝了陈桂芳一句，然后转向林深，“不过，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。正好，今晚我有个局，都是道上的哥们儿，缺个端茶倒水会来事儿的。”

他拍了拍林深的脸，力道不轻，带着侮辱性：“就你了。晚上跟我去，好好伺候着。把我那些哥们儿伺候高兴了，今天这事就算过了。要是再给我出幺蛾子…哼，后果你知道！”

陈桂芳一听，立刻附和：“对！带他去！让他好好去给虎子你赔罪！好好学学怎么当个有用的人！”

林深心中冷笑。

赵虎的“局”？无非又是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。让他去，无非是想换个场合继续羞辱他，让他当众出丑，以满足赵虎变态的优越感。

但他没有拒绝，只是懦弱地应了一声：“…好。”

或许，这是个机会。赵虎身上那缕诡异的蛊虫气息，或许能在这种场合找到更多线索。

晚上，赵虎开着张扬的跑车，把林深带到了一家顶级私人会所。

包间里早已乌烟瘴气，音乐震耳欲聋。几个和赵虎一样穿着奢侈、神态倨傲的年轻男人正搂着女伴喝酒划拳，桌上摆满了昂贵的洋酒和果盘。

“虎哥来了！”

“哟，虎哥，这后面跟的是谁啊？新来的小弟？看着面生啊。”一个黄毛青年叼着烟问道。

赵虎一把将林深推到前面，大声笑道：“什么小弟！这可是我姐夫！我们苏家那位鼎鼎大名的上门女婿！今天特地带来给兄弟们见识见识，顺便给大家端茶倒水，哈哈哈哈哈！”

“噗——”

“哈哈哈！原来就是他啊！”

“虎哥牛逼！让姐夫给咱们服务，这面子大了！”

包间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，充满了恶意和嘲弄。

林深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刺耳的笑声，低着头，默默地走到桌边，开始给空了的杯子倒酒。

“喂，那个谁！女婿是吧？给我把这瓶xo开了，醒酒器拿来！”一个胖子指着林深吆喝道。

“水果！水果没了！赶紧让服务员再送一盘过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