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河看着这些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面孔,心里没什么波澜。
人之常情。
他点了下头,“记住了,到时候真有事,不跟你们客气。”
几个弟子顿时乐了。
李儒声站在讲台前,目光复杂地看着李江河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,“去吧……老夫的课堂,随时等你。”
李江河拱了拱手,“教习保重。”
他转过身,牵起程揽月的手,往教室门口走去。
程揽月跟在他身侧,脚步轻快。
走出门口的瞬间,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那些人的表情……
敬畏、讨好、好奇,什么都有。
她偏过头,嘴角翘着,小声说了句:“刚才叫你滚的那几个,你不生气?”
“生气干嘛。”李江河瞥了她一眼,“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他们又不欠我什么。”
程揽月哼了一声,但眼底藏着笑意。
两人沿着甲级区域的青石小道慢慢走。
山风从峰顶吹下来,带着松柏的清苦味。远处几座演武场传来隐约的喊杀声,偶尔有弟子从身边路过,看见李江河和程揽月并肩而行,目光会多停留两秒。
李江河偏过头,“你在甲级这边,都上了些什么课?”
程揽月想了想,掰着手指头数,“武技课、体术课、兵器课……还有一门阵法入门课。”
“教武技的是一个叫李什么的教习,脾气挺好的,就是讲课太慢了,我都快睡着了。”
“教体术的是个女教习,很严厉,动不动就罚跑圈。”
她歪着头,“阵法课倒是挺有意思的……但我资质不够,只听了个皮毛。”
“同学呢?”
“大部分还行。”程揽月顿了一下,“有几个看不惯我,觉得我是靠关系进的甲级。不过没人敢当面说……毕竟我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她看了李江河一眼,“你还知道什么?直接问。”
李江河沉默了两息。
“有没有听说过……李家内部,关于一些老一辈弟子的事?或者……十几二十年前在李家失踪、离开的人?”
程揽月认真想了想,摇头,“没有,甲级弟子大部分都是近几年入门的,教习们也不怎么提过去的事。”
她顿了一拍,“你是想找什么人?”
李江河没回答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峰,落在远处被云雾遮蔽的深处。
父亲,母亲。
你们到底在哪?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,把这股情绪压下去,揉了揉程揽月的头发,“没什么,随便问问。”
程揽月看着他的侧脸,没有追问。
两人又逛了一阵子,日头偏西,山间的光线开始发暗。
李江河停下脚步,“我先回丙级那边,墟山出发那天,我来接你。”
程揽月点头,“嗯。”
她松开他的手,退后两步,又忽然上前,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
李江河愣了一拍,嘴角弯了弯,“知道了。”
……
甲级区域东侧。
一排独栋小院沿山势而建,是甲级高阶弟子的私人住所。
李江华的院子在最靠里的一间。
此刻,院门大敞。
屋内一片狼藉。
桌椅横七竖八倒在地上,茶壶碎了一地,墙上的挂画被扯下来,画框断成了两截。
床铺上的被褥揉成一团,枕头被撕开了口子,棉絮散了满地。
李江华坐在床沿上,右拳上的皮肉翻着,血干了一层又渗出新的。
他两眼通红,盯着地面,胸口一起一伏。
脚步声从门口传来。
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