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儒声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李江河,老夫再说一遍……不要捣乱。”
他抬手指向教室大门,目光冷了三分。
“再开口,自己走出去,老夫不想在课堂上赶人。”
程揽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伸手拽住李江河的衣袖,指尖收紧,力道大得连布料都攥出了褶皱。
“老公……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要不算了,咱们别在这里闹……他们不信就不信,犯不着跟一群人杠上……”
她的眼底写满了焦急。
甲级是她待的地方,李儒声是她的授课教习,真把关系闹僵了,往后的日子不好过。
李江河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他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她攥着衣袖的手指。
“没事。”
程揽月的手指松了松,但眉头还是拧着。
李江河转过身,目光落在李儒声脸上,语气平淡。
“李儒声教习。”
李儒声的眉头跳了一下。
李江河没等他接话,直接开口。
“您方才炼制归元丸的过程,有两处不足。”
教室里的笑声断了。
所有人的表情卡在脸上。
李江华的嘴角僵了半分,刚端起来的那副从容姿态愣住了。
尖脸弟子的笑声卡在嗓子里,变成了一声干咳。
络腮胡弟子张着嘴,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不足?
他说李儒声教习的炼药过程……有不足?
瘦脸跟班第一个反应过来,笑得直拍桌子。
“哈!他说教习炼药有不足!你们听见了吗?一个丙级弟子说三十年的炼药教习有不足!”
矮壮跟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疯了吧?他怕不是想说自己比教习还厉害?”
长脸弟子从后排喊出来,声音尖得能穿透屋顶,“李江河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你这是在侮辱教习!赶紧给教习道歉!”
李江华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疾不徐。
“李江河。”他偏过头,嘴角勾着一个弧度。
“你到底是真不懂,还是故意来搅局的?李儒声教习是李家炼药第一人……你一个丙级弟子,连炉火都没生过,有什么资格评判他?”
他摊了摊手,看向周围。
“别跟他浪费时间了,让他滚出去。”
“对!滚出去!”
“浪费大家时间!”
七八道声音叠在一起。
程揽月的脸色白了一瞬,她握紧了拳头,正要站起来……
“安静。”
李儒声抬了一下手。
教室里的声音齐刷刷断了。
所有人看向讲台。
李儒声的脸色很沉,但不是怒意。他的眉头拧在一起,目光落在李江河脸上,嘴唇微微抿着。
他没有发火。
因为李江河说两处不足的时候,语气太平了。不是那种哗众取宠、虚张声势的平……是真的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李儒声炼了三十年药,见过太多吹牛的人。
那些人说大话的时候,眼神会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