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阳从第三排冒出来，两手撑着下巴，语调里翻上来一层松快，“我猜他肯定不答了，换我我也不答……赢了两把收手，赌徒都懂的道理。”

赵恒在旁边难得接了句，嗓音平平的，“嗯！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够了。”

李游坐在第一排，手指交叠搁在石案面上，姿态端正。

他没跟着附和，但嘴角那条线松了……松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
够了。

两道满分确实出乎他的预料，但第三道……

甲等弟子不超过三个能答清楚的题……

到此为止了，教习亲口说不勉强，台阶铺到脚下，只要不是疯子都会顺着下来。

这局，算平手。

不算输。

只能说，算这家伙运气不错。

“谁说我不答了？”

然而，李游还在深想着时。

李江河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过来，不高，但在这帮人刚松下来的空气里，格外清楚。

十几颗脑袋同时转过去。

李江河站在石案旁边，嘴角挂着那道从进门就没歇过的弧。

他朝石台方向拱了拱手，语气跟方才接前两道题时一模一样……

松得像在跟人聊天，丝毫看不出来是马上要答题之人。

“李教习，弟子要答。”

安静了一息。

尖下巴弟子从石凳后沿弹起来，搁在脑后的手拍在石案上。

“他要答？”

矮壮弟子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，合上了又张开。

窄脸弟子转过半个身子，眼珠子瞪圆了，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出声。

周阳从第三排站起来半截，又坐回去，手掌在大腿上拍了一记，“他这是疯了吧？”

李白杨的白眉动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李江河脸上，停了两息。

“你确定？”

他的嗓音不急不缓，但底下压着一层东西……

不是质疑，是再给一次机会。

“这道题的难度，老夫方才说得清楚，甲等弟子里能答明白的不超过三个，你前两道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水准，不需要再冒这个险。”

李江河点了下头，“弟子确定。”

李游从第一排偏过头，嘴角那道弧终于挂回来了，但不是松弛……而是有些许冷意。

“打肿脸充胖子。”

这句话从他嘴里蹦出来，声音不大，但咬字清楚，清楚到后排都能听见。

他没再补第二句，不需要补，全班的表情已经替他说完了。

尖下巴弟子嗤了一声，两手抱在胸前，摆出了看戏的姿势。

矮壮弟子摇着头，嘴巴撇到了耳根。窄脸弟子转回身，背对着后排，肩膀抖了一下……笑的。

李江河没看他们。

他朝李白杨拱了拱手，嗓音平稳，“教习不必多虑，他们也不必在此浪费时间。”

他的目光从前排那帮人身上扫过去，没停。

“请出题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