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阳在第三排拿额头磕了一下石案面,闷闷的一声响。
“算了,这现在还真是白高兴了。”
赵恒在旁边没说话,嘴巴抿着,手指绞在一起,目光垂在桌面上。
方才那股沾边就行总能扯两句的底气,被甲等弟子不超过三个这句话碾成了渣。
沾什么边?连题目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,沾哪门子的边?
短发高颧骨的弟子低着头,两手压在桌面底下,嘴唇绷成一条线。
他安静了两息,也无话可说。
尖下巴弟子从那层颓里捞出点什么,扭过头,目光穿过三排石案,挂在最后一排角落。
“哟……”
他的嗓音比方才低了一截,但底下那根刺还在。
“方才连答两道的时候多威风啊?教习亲口说满分、说完美……全班都替你鼓掌了。”
他的嘴角歪了一下。
“现在呢?甲等弟子都答不上来的题……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”
矮壮弟子跟上,声音从鼻腔里哼出来。
“之前那两道就算他真有本事……这道总没辙了吧?连题目都听不懂的东西,看他还怎么编。”
窄脸弟子转过半个身子,嘴角扯出一个比嘲讽更刺的角度。
“前面赢两局有什么用?最后一局答不出来,丙级资格照样收回……教习原话,谁都没忘吧?”
王牛听着这些人的废话,拳头又攥起来了,这些人咋那么欠啊!
他从石案后面撑起半个身子,圆脸涨红,嗓门拔上去。
“你们不也一样答不出来?就许你们不会,不许他不会?”
“我们又没吹自己能答三道……”尖下巴弟子嘴巴一撇。
“我们也没赌上丙级资格……”矮壮弟子接上。
王牛的嘴巴张了一下,话卡在嗓子眼里。
他说的没错,这帮人答不出来不丢什么……本来就没抱期望,但大哥不一样。
他们赌的是留在这座山峰上的资格。
李白杨从石台后面走出一步,手掌朝下压了压,把底下冒头的声浪截断了。
他的目光越过十几颗脑袋,落在最后一排角落。
“这道题……”
嗓音放缓了三分,沙哑里裹着一层他没刻意去藏的东西。
“确实超纲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身侧垂着,拇指摩挲了另一只手的指节一下。
“你方才的两道回答,老夫已经看到了你的水准,这第三道……”
他停了半息。
“答不出来,不勉强。”
“你照样可以留在一等学堂学习,但是我不评优。”
李白杨话音落下的瞬间,前排那几张脸上几乎同时松了。
尖下巴弟子第一个靠回石凳,两手搁到脑后,嘴角挂上了一种果然如此的笑意来,就知道教习肯定会给他留点退路。
“教习都说不勉强了。”他偏过头,下巴往后排努了一下,声音不大不小,“两道满分确实厉害,见好就收嘛……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。”
矮壮弟子跟着点头,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记。
“就是,教习给脸了,接着就行!非要硬撑着再答一道答不出来的题,万一把前面两道的印象都毁了……何苦呢?”
窄脸弟子转回身,嘴角那道耷拉的弧终于往上翘了翘。
“反正优等是拿不到了,但至少丙级资格保住了,面子也保住了……两道满分往那儿一摆,谁也说不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