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石阶最高处，环顾了一圈。

几千号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……有家族管事、有散修、有看台上层那些还没散场的大人物。
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
李流的嘴角往上提了提。

那道弧比李江华挂在脸上的好看不了多少，但多了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得意。

年轻人的得意。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、觉得全天下都该给他让路的得意。

他摆了摆手，姿态闲适得像个来领奖的贵客。

“不必如此。”

声调慢悠悠的，每个字都含着笑。

“秘境考核第一名……”

他偏了偏头，余光扫过石阶下那一排脸上堆着热切笑容的家族管事，又扫过更远处看台上黑压压的人群。

嘴角的弧又拉大了一分。

“对我而，再简单不过的事情。”

李流虽然表面说的不在意，但是他心里面已经等待着所有人的吹捧了！

这是独属于他的人生高光时刻！

然而，等了一息……三息……

预想中的掌声没来，欢呼没来。

连那些从石阶下涌上来抢着递名帖的家族管事……都没动。

几个灰褐袍的管事站在石阶底下，脸上的表情不是热切，是唏嘘。

有人交头接耳，声音压得不算低。

“就这？”

“一百六十八分……他还以为自己第一呢。”

“可不是么，方才铭文板都刷过了……这位爷排第二。”

李流听着周围的声音，笑僵在了脸上，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。

他嘴角那道得意的弧还挂着，但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，歪在那儿，不上不下。

第二？

什么第二？

他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，扫过那些唏嘘的、不屑的、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脸……每一张脸上写的都是同一句话。

你不是第一。

李流的喉结滚了一下，嘴唇翕动了两下，那句不可能堵在嗓子眼里，没吐出来。

视线越过人群，落在了石阶侧面。

李堂站在那儿，面色阴沉。

再往后……李江华。

甲级首席弟子靠在石栏边，方脸青年和白净青年候在左右，手里端着茶杯。

那双蒙着薄霜的眼扫过来，落在李流身上的一瞬，嘴角牵了一下。

不是笑。

是嫌。

李流三步并两步冲下石阶，袍摆差点绊到自己的脚。

他先冲到李堂面前，躬身一礼，然后转向李江华的方向，又是一礼。

腰弯得很低，比进秘境前任何一次都低。

“江华师兄，李堂管事……”

他嗓音里压着抖，硬撑出一个笃定的调子。

“弟子不辱使命，考核积分一百六十八，位列……”

李江华打断了他。

两个字，语调平得跟念菜名一样。

茶杯搁在方脸青年手心，瓷底磕了一声。

“李家给你的资源，丹药、功法、修炼秘地……从你入丙级到现在，三年半。”

他偏了偏头，那双薄霜眼里翻过的东西不是失望，是审计。

“花了这么多东西养出来的，拿了个第二名……你觉得配让我给你晋升乙级？”

最后三个字的声调往下沉了半寸。

不重，但压得人喘不上气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