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揽月看了方脸青年一眼。
就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打量,没有权衡,甚至没有愤怒……就是一个你说完了?的眼神。
“我不管他是甲级首席还是甲级第几。”
程揽月的嗓音从劈叉恢复到了那种冷厉的平。
“谁都不能在我面前说我男人的坏话,一个字都不行。”
方脸青年的脸黑透了,嘴唇翕动了两下,还想再开口……
李江华端着茶杯的手往下压了压。
方脸青年哑了,退了半步,脸上的表情憋成了一坨。
李江华没说话,嘴角那道弧收了,但没沉下去,面上维持着那层冠玉似的平……
可他垂在身侧的左手,食指和中指搓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非常小。
小到旁人看不见。
但那两根手指搓过去的节奏,像在碾一只蚂蚁。
程揽月。
有意思。
嘴硬脾气大,长得不差,底子扎实。
等考核结束,入了李家的门,有的是办法收拾。
急什么?那个男人都死了,一个没了靠山的女修……迟早的事。
李江华的目光从程揽月身上挪开,落在远处看台的某个方向,面上重新浮出了那层施舍式的和善。
李堂看着两边这副剑拔弩张的架势,额角的汗又冒了一层。
他快步上前半步,挡在程揽月和李江华之间的视线中。
“行了行了……都别争了。”
嗓音不高,但压了分量。
管事这么多年练出来的调停口气,刚好能让双方都有台阶下。
“还有两个人没出来呢,等人到齐了再说。谁活着、谁没活着,石门会给答案。”
他偏头看了李江华一眼。
李江华拂了拂袖,嘴角挂着那道不深不浅的弧,转过身往石阶侧面的位置走了两步,没再开口。
方脸青年和白净青年跟了上去,两人的表情一个黑一个白,憋屈得像吞了两只活苍蝇。
程揽月也没再看他们。
她把身子重新转回石门的方向,窄剑抱在怀里。
王牛站在她旁边,那张圆脸上的神情拧得像块抹布。
嘴唇抿着,喉结一上一下地滚。
他没吭声,但两只脚往石门的方向挪了半寸。
两个人并排站着。盯着那扇还在发光的石门。
十息。
二十息。
看台上的议论声起起落落,但落在程揽月耳朵里,全是白噪音。
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。
和石门内部传送阵运转的嗡鸣。
三十息。
石门又亮了。
白光从门缝里涌出来,比之前所有人出场时都亮了一个档……
甚至让前排几个等着的家族管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。
一道身影从光幕中走出来。
步伐四平八稳,两只手背在身后,脊背挺得笔直,头微微扬着,下巴的角度拿捏在骄傲和倨傲之间的那条线上。
浑身上下……干干净净。
衣袍没破,发髻没散,脸上连一滴汗渍都没有。
像不是从一座杀了几十具傀儡的考核秘境里走出来的。
像是从自家后花园散完步,顺路拐过来的。
铭文板亮了。
李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