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望整个人的重心被那个引力带偏了,踉跄往前栽了两步,脚底的腐叶被碾成了碎末。
等他稳住身形,扭过头……
李江河已经退开了三步。
双手揣回袖口。
嘴角那道弧……还在。
额角的薄汗多了一层,呼吸又粗了两分。
但那副松垮的姿态,跟刚才、跟方才、跟从始至终一路看过来的每一个瞬间……都没有半点区别。
秘境之外。
看台上……
没炸。
没有人叫。
因为所有人的声带都僵了。
那种安静不是震惊之后来不及反应的安静。是脑子已经反应过来了、嘴巴张着、声音却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的安静。
灰袍老者捋胡须的手停在胡尖的位置,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。
他方才说了什么来着?
“技巧弥补不了物理上的碾压。”
这句话在空气里挂了不到十息。
然后被一个宗师初期的年轻人扇了回来。
看台上的声音终于挤出来了。
“又……又化解了?”
“人神境初期全力催发的第二击……又被他拨了?!”
“一次可以说是运气!两次……两次绝对不是运气!”
这句话像一根引线,把满场的嘈杂全炸了出来。
“什么手法?!什么功法?!宗师初期怎么可能两次化解人神境的拳?!”
“不是化解!你看清楚了……他第二次的角度跟第一次完全不一样!他在变!他在根据对方拳路的变化实时调整卸力的方式!”
“这他妈是人吗?”
有人扭头看了一眼浮在半空的倒计时。
十分钟。
实战考核……只剩最后十分钟。
这个数字落进所有人眼里的一瞬,空气里的味道变了。
从他能不能接住……变成了他能不能撑到最后。
“如果他撑到考核结束……”
“宗师初期,在人神境初期手底下全身而退……”
“那是奇迹。”
“不只是奇迹!那是高昆墟实战考核有史以来……从来没出过的变态。”
李家观战台后方。
石廊。
李堂的手指从控制台石缝里拔出来,指甲断了一截,渗着血。
他顾不上。
他盯着屏障里那个双手揣袖、松松散散站着的年轻人,胸口翻涌的东西说不清是惊是喜还是后怕。
只剩十分钟。
撑住。
求你了……撑住。
最高处。甲级弟子观战区。
李江华把茶杯端起来没喝。又放下。
茶汤已经凉了。
方脸青年嘴唇翕动了两下,半天没憋出一个字。
方才他说的花活而已还挂在空气里,跟他此刻的脸色一样……惨白。
白净青年整个人缩在椅子里,目光回避开了屏障,不敢再看。
李江华的面如冠玉上挂着的冷弧……没了。
不是收了。是被什么东西抹掉了。
他的拇指搁在杯沿上,没有搓。指甲的白不是用力压出来的……是血往回收了。
然而秘境内,没人注意到……
在三人对峙的区域东侧,七十丈开外的密林深处。
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无声,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