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揽月在笑。

那个女人……方才被他追杀的猎物……正捂着嘴，肩膀一抖一抖地笑。

刘望的脸从青红色涨成了紫。

血从太阳穴上的血管里往外鼓，额头上那条青筋跳得像要炸开。

他没看程揽月。

他看着李江河。

那个男人站在王牛旁边，双手揣回了袖口里……又揣回去了。

从始至终，这个人没出过一拳，没踢过一脚，甚至没摆过一个像样的架势。

他只是拎着人躲。

拎着人……躲。

刘望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，嗓子里冲上来的东西是血腥味混着火气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

他嗓门炸开，声带像被砂纸磨过的钢丝。

“有种站那儿别动！真刀实枪干一场！一直躲……算什么本事！”

王牛看着刘望满头碎屑、双拳淌血的样子，胸口那根断了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。

但疼归疼。

爽。

太他妈爽了。

宗师巅峰，连出两拳，全力爆发……一拳没碰着。

两拳没碰着，打了两棵树。

王牛嘴角往上撇，咧开了，那张圆脸上的笑从试探性的弧度，一点一点扩大，最终……绷不住了。
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
他仰着头，笑得肋骨一阵阵抽痛，眼睛都快挤没了。

笑声在密林里回荡，被树干反弹回来，跟傀儡残骸上还没散尽的灰尘搅在一起。

刘望面色铁青。

王牛抹了把眼角挤出来的泪，一只手按着断了的肋骨，另一只手朝刘望摆了摆。

“刘望……你冷静想想。”

他嗓音还带着笑意，但话头往下压了，往正经靠。

“你对他们根本没办法。”

手指朝李江河那边努了努，圆脸上的表情从大笑切到了认真。

“考核还剩不到一个小时。你在这儿跟这两位耗……耗到结束，一分捞不着。”

他顿了顿，嗓音又慢了半拍。

“不如去甲区深处再杀几个傀儡，说不定……还能往上冲一冲。”

这话说得不难听。

甚至算得上好意。

但每一个字落在刘望耳朵里，跟扇嘴巴没区别。

往上冲一冲？

冲个屁。

刘望余光扫向右侧浮在半空的积分排行榜。

李流，168，第一。

程揽月，143，第二。

刘望，138，第三。

第三。

三个字扎进他眼球里。

第一名有奖，第二名有奖，第三名……算什么？

一般般，不上不下！高昆墟的家族挑人，盯着的是前两名，最重要的是第一名！

这次考核本来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。

世俗散修，没背景，没家族，唯一的路就是考核里杀出名堂、被高昆墟的势力看上、纳入门下。

该死。

第三名根本做不到。

再加上……

他目光从榜单上收回来，落在三十丈外那三道身影上。

他已经动了手。

宗师巅峰全力出拳，杀意外放，看台上几千人看着。

哪怕王牛那句程家是编的……万一不是呢？

万一出了秘境，程廷年真来找他算账？

退，死路。

不退……也是死路。

除非赢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