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速度不是世俗散修练得出来的。
功法、根基、淬体……全是靠家族资源堆出来的东西。
但刘望的脚步没有退。
退不了了。
方才那一拳……宗师巅峰全力出手,杀意做了个全场直播。
看台上几千双眼睛看着,积分榜上的记录挂着。
他已经对中昆墟家主的女婿动了手。
退?退了之后呢?
程廷年人神境中期,找上门来……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搓成粉。
现在退和不退,结果一样。
唯一的活路……杀人灭口。
秘境里死了就是死了,傀儡杀的还是人杀的,出去之后谁说得清?
把三个人全杀了,积分吃干净。考核结束拿到名次,进昆墟家族。
有了家族的庇护,程廷年想找他算账……也得掂量掂量。
这笔账,刘望在一息之内算完了。
他的眼里最后那犹豫退了个干净。
取而代之的……是赌徒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之后才有的癫狂。
“再来!”
刘望整个人弹出去。
这一次……没有试探,没有蓄力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纯粹的速度和力量,宗师巅峰的修为压到了极限,拳风还没到,空气已经被撕裂出一道细长的白痕。
比方才快了一倍。
王牛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他看见了,他的眼睛看见了刘望的轨迹。
但身体跟不上。
宗师巅峰的全速冲刺……在他眼里是一道模糊的残影,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。
他知道该躲,他知道往哪儿躲。
腿不听使唤。
断了两根肋骨的身体,在宗师巅峰的气压面前,连抬脚的力气都挤不出来。
完了……
后领再次被人攥住。
同样的力道,同样的角度,同样松垮懒散得过分的五根手指。
整个人再次横移。
脚尖离地,风灌满耳朵,刘望那记比方才快了一倍的拳……再次从他肩侧擦过。
拳风刮掉了他外衫右边的半片袖子。
布料碎成条状,在空中翻了两圈,飘落在腐叶上。
刘望的拳砸进了第二棵古木。
整棵树从根部断裂,倒下去的时候带倒了旁边两棵,连锁反应在密林里制造出一片嘈杂的崩塌声。
王牛落地。
又是稳稳当当。
又是一根毫毛没伤。
他扭过头看李江河,这回不是惊了,是怕。
那种发现身边站着一个完全看不透之人的怕。
李江河松开他的后领,拍了拍手指上沾的灰。
面上的表情……还是那副样子。
旁边。
程揽月站在三步之外,窄剑抱在怀里,一只手搭在剑鞘上。
她看着刘望连续两次扑空、连续两次砸树的样子,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
又翘了一下。
然后没绷住……轻轻笑出了声。
那种笑不带恶意,是纯粹的、觉得画面太滑稽而忍不住的笑。
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词……
斗牛。
西班牙斗牛。
红布一闪,公牛一头撞进栅栏。红布再闪,公牛又撞了一次。
斗牛士站在原地,松松垮垮,抖了抖红布上的褶子。
她抬手捂了一下嘴,没完全捂住,笑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。
刘望从碎木堆里站起来。
满头碎屑,双拳的皮肉已经烂得不成样子,骨头露了一截,血顺着小臂往下淌,在地上画了一条蜿蜒的红线。
他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