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手垂在身侧，面上的嘲讽被抹得干干净净，剩下的东西他自己都认不出来。

“这……”

他嗓子里挤出来半个字，后面的吞回去了，说不出来。

方才骂得最狠的嘴，现在闭得最紧。

……夏家观战台。

朱负搭在石栏上的十根手指……停了。

不是故意停的，是手指自己停的。

他盯着观察屏障里那个画面，李江河拎着王牛的后领，姿态松散，嘴角挂弧。

刘望的拳砸在了空处，古木碎成了渣。

朱负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
没出声。

他的脑子在飞速转……宗师初期。

宗师初期的速度不可能做到这个，不可能。任何宗师初期的修士，在宗师巅峰的全力爆发面前，视网膜上连残影都捕捉不到。

他做到了。

那就说明……他不是宗师初期。

或者说，他外放的气息是宗师初期，但他的身体不是。

朱负的后背泛起了一层凉意。

他偏过头看了夏东山一眼。

夏东山的茶杯搁在扶手上，拇指还搭在杯沿，但没在搓了。

那双半阖的眼……睁开了。

不是睁开两分，是全睁开了。

这是朱负第一次看见夏东山把眼睛完全睁开。

老人那双眼底翻过去的东西不是震惊，是重新评估。

一种发现猎物不是兔子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之后，猎人会有的重新评估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夏东山开口了,跟方才说这两个字时的语气完全不同,方才是看蚂蚁，现在是看虫子突然长出了翅膀。

……最高级，甲级弟子观战区。

李江华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。

没喝。

面如冠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挂。但方脸青年离他最近……看见了。

师兄搭在杯壁上的拇指，指甲泛白了。

白净青年嘴巴张了一下，又合上。

方才那句死了干净的余音还挂在空气里，现在像一个响亮的耳光，扇在自己脸上。

李江华把茶杯放下来。

慢慢地放。瓷碰木，声响轻得几不可闻。

他没开口。

但在座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……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
……秘境内。

刘望的拳头砸进古木之后，整条手臂埋在碎木屑里。

他拔出手，木屑簌簌往下掉，指关节处的皮肉翻卷得更厉害了，白骨在血肉里时隐时现。

转过身。

目光落在了十五丈外那两道身影上。

李江河拎着王牛的后领，姿态跟拎一条鱼没区别。

刘望的瞳孔缩了一圈。

那个速度。

方才那个瞬间……刘望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的拳从出手到落点，全力爆发，不到半息。

这个年轻人是在他拳锋距离王牛面门不到一尺的时候才动的。

抬手，抓人，横移，落定……四个动作塞进了不到半息的空隙里。

比他快。

宗师巅峰的全力爆发……比不上一个宗师初期的横移速度。

刘望的后槽牙绞在一起，骨头缝里挤出一声闷响。

王牛说的话在脑子里翻了一个来回。

程廷年的女儿和女婿，中昆墟家族。

八成是真的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