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夏家观战台。

朱负嘴角那道弧彻底舒展了。

眼睛眯着，从鼻腔里漏出一声极短的笑。

还以为他们逃过去了。

还以为程家两个字能把刘望压住。

天真。

一个在积分上被逼到悬崖边的散修，你跟他讲背景、讲家族？

他连命都快不要了，还在乎你姓程姓赵？

朱负两手搭在石栏上，十根手指敲着石面的节奏……停了。

不用敲了。

戏在收场。

夏东山靠在椅背上，拇指擦着杯沿转了一圈。

那双半阖的眼里翻过一层薄薄的东西，像看一盘棋走到了最后一步。

“该结束了。”声调平得像在念悼词。

……最高处。

李家甲级弟子观战区。

李江华把茶杯搁回矮几上，摇了摇头。

“可惜。”

方脸青年凑近了半步，面上也挂着惋惜，“三个人，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
白净青年嗤了一嘴：“那女人的底子……真是糟蹋了，跟着废物，连带着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
李江华没接他们的话。

指尖在矮几上点了一下，面上的表情从惋惜切换成了另一种东西……冷。

“刘望吃掉三个人的积分，加上他自己的一百三十八……”

方脸青年脱口而出：“三百九十多。”

五个人同时沉了脸。

三百九十多。

李流现在才一百六十八。

差一倍还多。

一个世俗散修，靠着吃人头，把高昆墟李家的丙级弟子踩在了脚底下。

考核结束，这个排名会贴在所有人面前。

李流……李家丙级弟子里的第一人，输给了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野修。

李家的脸……往哪儿搁？

白净青年嘴角往下压了压，面上的讨好和松快全退了，换上来的是寒意。

“李流这废物，回来之后……”

“不急。”李江华抬了下眼皮，声调没变，像在安排一件家务事，“考核结束再算。”

但那双蒙着薄霜的眼里翻过去的东西，几个人全看见了……不是恼，是杀意。

对刘望的杀意。

对李流的厌恶。

以及对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器物被砸碎这件事的冷漠处置。

……李家观战台后方。

石廊。

李堂没去想排名的事。

排名关他什么事。

他眼里只有那两个光点。

两个正在被第三个光点逼近的、还在亮着的光点。

好苗子。

两个都是好苗子。

那女的就不用说了，宗师中期斩宗师巅峰傀儡，放到高昆墟的同龄人堆里都是拔尖的。

那男的……虽然全程没动手，但能被程廷年选中当女婿，总不至于一无是处。

可眼下……

什么苗子不苗子的，都是死人了。

宗师巅峰的全力一击，王牛重伤挡不住，那两个宗师境更不用提。

李堂后背抵着石壁，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截。

目光钉在控制台上那三个挤在一处的光点上。

嘴唇翕动了两下。

“程廷年……”

“……对不住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