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望越想，脑子里那根针扎得越深。

逻辑上说不通的地方被他一个一个揪了出来，串成了一条线……

一条让他越看越像骗局的线。

时间。

他余光扫了一眼浮在右侧的考核倒计时。

不足一个时辰。

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和一瓢热油同时浇进他胸腔里。

不足一个时辰积分榜上，李流168，他138,差三十。

程揽月143，李江河97,加上王牛的54。

三个人身上挂着将近三百分。

三百分。

吃掉，他直接破四百,不用追李流，不用刷傀儡……坐着等考核结束就行。

而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……这两人到底是不是程家的。

如果是，他认栽，转身走人。

如果不是……

“王牛。”

刘望开口了，嗓音沉得像石头擂鼓。

王牛的身子绷了一下，他转过头，那张圆脸上的笑收了个干净，换上了警惕。

“你骗我。”三个字砸下来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
王牛脸色变了。

“你他妈跟这两人……是老相识。”刘望一步步往前走，每一步落下去都带着化境巅峰的气压。脚下的腐叶被内劲震得朝两侧翻卷。

“什么程家的人……狗屁。”

他嗓门拔高了两分，声带里的火烧得嗓子眼冒烟。

“你编了个中昆墟家族的名头，就想把我吓走？”

王牛瞳孔一缩。

“刘望！你冷静……”

“距离考核结束不到一个小时！”刘望打断了他，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嘎巴响，“你让我冷静？我冷静个屁！”

他停在了二十丈外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从王牛身上扫到李江河身上，再扫到程揽月身上，来回两遍。

最后定在了王牛脸上。

“你敢骗我。”

这一句吐出来的时候，声调反而低了下去，低得像刀刃在磨石上拖过。

“不可饶恕。”

话落。

气息暴涨……像被捅破了皮的洪水，从刘望全身每一个毛孔里翻涌出来。

“一起死。”

他整个人弹了出去。

不是冲李江河，也不是冲程揽月。

冲王牛。

他巅峰全力一击，拳锋上的空气扭得变了形，热浪从拳面上往外辐射，灌木叶还没碰到就卷了边。

王牛两眼瞪圆。

他完全没预料到刘望会突然暴起……不，他预料过。

但他以为程家两个字够用，任何一个有脑子的散修，听见中昆墟家主的名号都会掂量掂量。

可他忘了一件事。

一个被积分逼红了眼、只剩不到一个时辰的散修……已经没有脑子了。

王牛下意识抬起双臂格挡。

方才挡那一拳的时候，右臂肋骨已经断了两根，内劲走了七成，经脉里残留的真气像泥浆一样堵着，运转都费劲。

再挡一拳？

挡不住。

拳风已经贴到了他面门前，空气里那股灼热把他眉毛尖都燎了一下。

完了。

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，他甚至有功夫想了一句其他的……早知道老子就不多管闲事。

……秘境之外。

环形看台上，议论声炸了又落，落了又炸。

“刘望动手了！”

“冲王牛去的！”

“这下三个人全完了……王牛受着伤，那两个宗师境的更不用说。化境巅峰搏命，谁挡得住？”

人群里的判断出奇一致……必死。

所有人的目光焊在观察屏障上，看着那道化成残影的身形冲向顶着伤的圆脸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