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揽月移开目光,面容沉了下来,看向趴在地上磕头的程岩。
“程岩背后站着的是程家太上长老。”
她声调平,每个字从齿缝间送出来都带着一层冷意。
“以前投鼠忌器,动不了他。”
她目光往峭壁顶端那抹翠绿色的光芒扫了一眼。
“但现在……有了破境灵草,跟太上长老翻脸的底气就够了。”
她收回视线,看着程岩那张糊满泥泪的脸。
“留他一条命,带出去,让我父亲亲自处置。”
李江河点了点头。
程家的事,程家人自己收拾,他没兴趣插手别人家务。
但……
他嘴角往上勾了勾,脚步往前迈,朝程岩走过去。
程岩听见那个脚步声朝自己逼近,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起半个身子,瞪着血红的眼看过来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!”
李江河蹲下身,跟他平视。嘴角挂着那道惯常的弧,声调松得像在聊天。
“不杀你。”
程岩愣了半息,脸上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……
“但怕你跑了。”
李江河右手抬起,捏住程岩左臂肘关节。
“所以四肢……先废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要!”
程岩整个人疯了一样往后缩,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后退,指甲在泥里刨出深痕。
“我不跑!我绝对不跑!求你……”
“咔嚓。”
左臂肘关节碎裂。
程岩的惨叫撕破了丛林的寂静,还没等那声嚎叫落尽……
三声脆响,前后不过两息。
程岩瘫在地上,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垂在身侧。
嗓子已经叫哑了,只能从喉管里发出破碎的呜咽,白沫从嘴角往外涌。
李江河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程揽月看着这一幕,面无表情。
“活该。”
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她转过头,目光投向百丈高的峭壁顶端。
那抹翠绿色的荧光在云雾间明灭,清冽的草木香随风飘下来。
“破境灵草……得马上拿到手。”
李江河抬脚,朝峭壁走去。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声调松松散散丢下来,人已经到了崖面前。
程揽月嘴刚张开想说什么……脚尖一点,那道身影已经贴着岩壁冲了上去。
快得离谱。
每一步踩在光滑如镜的岩面上,竟跟踩在平地似的。
少阳之气从脚底送出,在岩壁上凿出一个又一个浅坑,像爬楼梯一样往上蹬。
百丈峭壁。
程揽月方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半截,还被一头山魈逼得差点丧命。
李江河……十几息。
就十几息。
他的身影已经没入崖顶的云雾之中。
程揽月仰着脖子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雾气,嘴角抽了一下。
她突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番拼死搏命,像个笑话。
崖顶。
翠绿色的荧光在雾气中明灭,清冽的草木香浓郁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