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一回过神来,抬起手,擦了一把嘴角的血。
指尖触到那片湿热的瞬间……整个人的瞳孔炸开了。
这是他的血。
他在流血。
一个宗师,一个他用余光都懒得瞟的宗师……把他打出了血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旁边程岩的声音比他先炸出来。
那张阴沉的面孔在这一刻彻底失了控……嘴唇哆嗦,眼珠子瞪得快从眼眶里蹦出来,脸上那层一贯的阴鸷被赤裸裸的恐惧取代。
“这不可能!你是宗师……你他妈就是个宗师!”
严一攥着胸口,又一口血从齿缝间涌出来。
深红色的,里面掺着碎末……内脏受了震荡。
他盯着十五丈外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。
“老夫……是人神境初期。”
每个字从嗓子里榨出来都带着血沫,声调不再是方才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……是不敢相信。
“你的实力……超过老夫?!”
那边,李江河压根没看他俩。
他转过身,面向程揽月。
一只手抬起来,指腹落在她脸颊上。
动作轻的,像在碰一片会碎的瓷。
顺着颧骨往下划了一寸,拂开她鬓角一缕被风吹散的碎发。
“最近有点突破。”声调松得不像话,“别担心。”
程揽月盯着他那张脸,嘴角还是那道惯常的弧,眉目还是那副松弛的模样,好像方才那一下根本没费他半分力气。
有点突破。
她嘴角抽了一下。
三十丈外……两个人的心态同时炸了。
程岩脸上的血色褪得精光。
有点突破?什么叫有点突破?超过人神境初期的实力……叫有点突破?
严一的脑子转得比程岩快十倍。
他不纠结为什么。
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怪物,判断局势的本能刻在骨子里……打不过。
这三个字从胸腔里翻上来的瞬间,他做了唯一正确的选择。
跑。
眼珠子往四周一扫,右侧那片密林是最近的遮蔽物……
穿进去之后利用地形拉开距离,找到严文皓和其他严家子弟,联手之下或许还有一战之力。
脚尖在地面一蹬,身形暴射而出……
“嘭!”一道气浪从身后追来。
不是掌风,不是拳劲……是纯粹的少阳之气碾压过来时产生的冲击波。
那股力量精准地拍在严一后背上。
不重。
但足够把他从半空中拍下来。
严一整个人面朝下砸进腐叶层里,泥土和碎叶溅起半丈高。
他挣扎着撑起上身,嘴里又涌出一口血。
身后……脚步声。
不急。
一步一步,踩在枯叶上,沙沙的。
李江河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。
“既然来了。”
嘴角那道弧挂着,半阖着眼,像在看一只翻了肚皮的虫子。
“想走……轮得到你吗?”
严一整个人伏在地上,后背的衣料被气浪撕开了一大片,露出底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他攥着泥土的手指在发抖。
不是疼。
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