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张了张嘴，又咽回去了。

李德是大长老，他是小长老，中间隔着一整个台阶。

大长老说让李江华来，那就是让李江华来。他要是跑去质问这是不是真的……那不叫质问，叫僭越。

李堂的目光落在李江华脸上，停了一息。

这人是甲级十大弟子之首。

整个李家丙级弟子的考核分配，他本身就有参与权。

大长老不在，他来代宣，流程上说不出毛病。

李堂把那口气咽下去了。

“那就说吧。”

李江华点了下头，面上挂着那层冠玉式的温和，转身朝李江河三人走过来。

身后七八个弟子跟着他，步伐整齐，气息沉稳，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面墙。

李江华在三人面前站定。

目光先扫了一圈……王牛、程揽月、李江河。

三个人，三个档次，三种看法。

落在李江河身上的时候，他嘴角牵了一下。

一道似有似无的弧，像是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。

李江河把那个弧收进眼底，面上没动。

这人要动手脚。

从石阶上那一出开始，李江华看他的眼神就不对。

不是看一个新入门的丙级弟子，是看一块需要处理的麻烦。

方才在石阶上对程揽月说引荐被当面怼了回去，脸上挂不住……现在手里攥着分配权，正好是找补回来的时候。

兵来将挡。

他倒要看看，这位甲级首席打算怎么分。

李江华先看向王牛。

“王牛。”

王牛的脊背一挺，那张圆脸上的表情从松弛瞬间切成了紧绷，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。

“在！”

李江华打量了他两眼，语气不咸不淡。

“世俗出身，散修底子，第一次过丙级考核……拿了第四名。”

他偏了偏头，那道温和的弧往上提了一分。

“说实话，有些许运气的成分在，甲区的变故给你多蹭了不少分。”

王牛的嘴角抽了一下，但没吭声。

这话不好听，但也不算冤枉他。

甲区那场混战确实给他添了意外的积分……虽然他的断肋骨也是在那场混战里挨的。

“不过能活着出来，就是本事。”李江华话锋一收，从身后弟子手里接过一枚令牌。

令牌不大，巴掌见方，正面刻着一个丙字，背面是李家的族徽。

“丙级弟子，配属第七驻区，明日报到。”

王牛两手接过令牌，力道大得差点把令牌攥变形。

丙级。

不是丁级。

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了三遍，每翻一遍嘴角就往上咧一分。

丁级是最底层，进去了还得熬考核才能升丙级……有些人熬一年都过不去，他直接跳过了那个坎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