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师兄!”
王牛声音大得把旁边一个弟子震得偏了下头。
李江华看都没多看他一眼,目光已经挪到了下一个人身上。
程揽月。
那道目光扫上来的时候,比看王牛时多停了一拍。
另一种东西……从眼底最深处翻上来的、极快地闪了一下就被压回去的光。
贪。
程揽月站在那儿,窄剑别在腰间,半侧着脸。
秘境里沾的灰被医务室里擦了个七七八八,露出底下那张冷厉的脸。
眉骨高,眼尾长,线条利落得像是拿刀削出来的。
李江华把那一闪的光按死了,面上的弧重新挂回了冠玉的位置,甚至比方才更诚恳了三分。
“程揽月。”
程揽月看着他,没应声。
李江华不介意,他往前走了半步,语气从公事公办往上抬了一个档……带着一股子真心实意赞赏的调子。
“中昆墟程家出身,女子,宗师中期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,一根一根往下掰。
“第一,你被分进了甲区,甲区是什么难度,在场所有人都清楚……人神境的傀儡遍地走,宗师巅峰的老修都得掂量着进。你一个宗师初期的姑娘,进去了,活着出来了。”
一根手指收回去。
“第二,你不光活着出来了,还拿了第三名。整场丙级考核,几百号人……你排第三。”
第二根收回去。
“第三。”他的语气沉了一分,像在说一件掂量过很久的决定。
“纵观历届高昆墟丙级考核,能以宗师初期的境界在甲区存活并且跻身前三的人……”
他摊开手掌,五根手指张开。
“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
石阶上安静了一息。
李江华身后的七八个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各异……有惊讶的,有不服的,但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默认。
甲级首席弟子的判断,没人会当面驳。
“所以……”李江华从身后另一个弟子手中接过一枚令牌。
这枚令牌比王牛那枚大了一圈,材质不同,边缘镶着一道暗金色的纹路。
正面刻的字……
“甲”。
“程揽月,特批,甲级弟子。”
这七个字砸下来,程揽月的眉头动了。
不是惊喜。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……像被人塞了一颗糖,但还没尝出味就先闻到了别的气息。
“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?”她开口了,嗓音冷冷的。
“丙级考核出来,直接跳到甲级……中间乙级都不过?”
正常流程……丙级考核通过,入丙级,攒贡献,考乙级,再攒贡献,再考甲级,一步一步地爬。
现在李江华一句话,把她从直接拎到了顶层。
这不是提拔。这是架。
架得越高,摔得越狠……这道理她不是不懂。
但她话音还没落,李堂已经冲上来了。
那张管事面孔上的表情切换之快,比秘境里传送阵的光还利索……方才的阴沉、疑惑、不安,全没了,一种差点从嘴角溢出来的狂喜。
“收下!”
李堂的嗓门比平时高了整整两个调,两步冲到李江华面前,几乎是从他手里抢过了那枚甲级令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