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负?”夏东山眉尾往上挑了一下,“咱们夏家的那个外姓护法?”
“正是,编号分配由他经手,甲区那两个名额……是他亲手改的。”灰袍中年人顿了半拍,“要不要把人叫来?”
夏东山把茶杯往扶手上一搁。
瓷碰石的声响不重,可那一下……周围三步内的空气都沉了。
“叫。”
……
朱负正靠在长桌后面的椅背上。
嘴角还挂着方才那道弧,脑子里全是李江河在甲区被傀儡撕碎的画面,美得很。严家老祖交代的事办妥了,回头这笔人情……
“朱护法。”
一个灰袍中年人站在他面前,面无表情,嗓音平板。
“夏东山长老请你过去。”
朱负脸上那道弧……凝住了。
夏东山?
长老?
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,后背的汗瞬间就冒了。
夏家长老,那是什么层次的人物?核心议事堂的老怪物,他一个外姓护法,平日连正眼都得不到一个。
找他干什么?
脑子里飞速转了三圈,没转出答案。
朱负咽了口唾沫,跟着灰袍中年人朝夏家观战台走去。
一路上腿都在发软。
……
到了观战台。
夏东山坐在那把乌金石椅子上,目光从上往下压过来。
不重。
可朱负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半步人神境的修为,在这道目光面前……连渣都不算。
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这个白发老人周身没有外放半分气势,但骨子里压着的那股东西……深不见底。
“夏……夏长老。”朱负嗓子发干,声带打着颤,“不知……叫属下来……有何吩咐?”
夏东山没接话。
他抬手,朝面前悬着的积分榜一指。
手指落在两个名字上。
程揽月,甲区。
“这两人。”他声调不高,慢条斯理的,“宗师境的修为,你把他们安排进了甲区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。
朱负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完了。
他瞳孔收缩,后背的汗从脊椎骨往下淌。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……
莫非这两人认识夏东山长老?
不可能吧?中昆墟程家……怎么攀得上高昆墟夏家长老这条线?
可如果不认识……长老为什么特意把他叫来?
为两个无名小卒?
朱负膝盖一软。
扑通一声,整个人跪在了石板上。
“长老恕罪!”他额头贴着地,嗓门拔高了两分,语速快得像机关枪,“属下……属下确实动了手脚!那个李江河得罪了属下的本家!严家!属下是严家出身,这是……这是替本家的报复!”
他把脑袋压得更低,声带都在抖。
“属下知错!属下不该公器私用!长老若要责罚,属下甘愿受罚!只求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一阵大笑从头顶压下来。
朱负整个人僵在了地上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夏东山靠在椅背上,一手端着茶杯,嘴角往上翘着,面上的表情……不是怒,是乐。
是那种意外捡了个便宜之后的畅快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