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”夏东山摆了摆手,语气松得像在逗小孩,“你以为我叫你来是问罪的?”
朱负愣在地上,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。
“你替本家报仇,这事……”夏东山把茶杯往嘴边送了一口,咂了咂嘴,“办得好。”
朱负跪着的膝盖没收回来,整个人定在了原地。
什么?
夏东山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样子,嘴角那道弧又往上提了两分。
“中昆墟严家老祖……”他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层旧交才有的随意,“我的老友。”
朱负瞳孔剧……
瞳孔放大了。
“之前他托人给我带了话。”夏东山两根手指捏着茶杯边沿,来回转着,“让我在考核中,找机会弄死两个人。”
他低头,目光落在朱负脸上。
“一个叫李江河,一个是程揽月。”
朱负整个人……像被闪电劈过。
从头皮到脚底板,通透了。
他缓缓站起来,膝盖上的灰都顾不上拍,胸腔里翻涌着的东西从惊恐切换成了狂喜,速度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本来……他最怕的就是留把柄。
一个外姓护法,擅自操控考核分配,一旦被查……夏家一脚踢了他,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可现在。
长老亲自开口。
长老本来就要杀这两个人。
他不是公器私用……他是替长老办事!
“长老!”
朱负膝盖还没站稳,嗓门先冲了出去。
那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堵在胸口,往上涌得他整张脸都涨红了。
他往前跨了半步,语速快得舌头打结。
“您放心!那两个人如今就在甲区最中心的位置!属下特地把他们的传送坐标调到了傀儡最密集的区域……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,面上的表情像邀功的狗。
“再过半刻钟,宗师巅峰和人神境初期的傀儡集群一投放下去,他们绝对活不过多久!宗师初期的修为,搁那地方跟纸糊的没区别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夏东山抬了下眼皮,就一个动作,朱负整段话卡在了喉咙口。
他端着茶杯,拇指搓了搓杯沿的瓷釉,面上那层笑意……收了。
不是不满,是那种你格局太小的嫌弃。
“弄死两个宗师的毛头小子。”夏东山嘴角往下压了半分,语气里裹着的东西……是无聊,“这种事,值得我亲自开口?”
朱负身子一僵,那股邀功的热劲儿被兜头泼了盆冷水,从头凉到脚。
他愣在原地,脑子转了两圈,没转明白。
不是要杀人吗?人也安排好了,甲区,傀儡群,必死无疑,还要怎样?
夏东山看着他那副呆愣的表情,没急着说话,把杯里最后一口茶送进嘴里,咂了咂舌尖。
朱负咽了口唾沫,往前倾了半个身子,“长老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夏东山放下茶杯,手指朝面前悬浮的积分榜上一点。
指尖落处……一个名字。
李流。
“看见了?”
朱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积分榜第一行,金色字体。
“李家的丙级弟子。”夏东山声调不紧不慢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宗师巅峰极致,半步人神境,这次考核……他必拿第一。”
朱负点头,这是明摆着的。
整个候场区里所有人都知道,这场考核的积分冠军,十有八九是李流的囊中之物。
“然后呢?”夏东山嘴角歪出一道弧。
那双半阖的眼里翻过去的东西……不是对李流的欣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