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那道弧往上提了三分。
不急。
等他进了秘境……最危险的区域,最强的傀儡,全给他安排上。
到时候……
朱负的目光在李江河脸上多停了一息。
嘴角歪着,那道弧不像笑,更像是审视猎物之后的从容。
“中昆墟家族出来的人……”
他开口了,声调不高,甚至带着三分漫不经心。
“待会儿进了考核场……我倒挺期待看你的表现。”
话音落完,他没等李江河回应,双手背到身后,脚步不急不缓,径直朝侧门走了出去。
暗紫色长袍的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,消失在门框之外。
石室里……像泄了气的球。
“呼……”
王牛整个人塌了下来,一屁股坐回长凳上,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。
“我操……高昆墟家族的人就是不一样。”他嗓门压得极低,跟方才那个大嗓门判若两人,“就光站那儿跟你说话,我后背全湿了。”
瘦高个也跟着瘫坐回去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缓过来。
“那个朱负……听说在夏家排得上号,很早就宗师巅峰了,随便抬抬手就能把咱们这屋子里所有人全拍了。”
角落里那个中年人插了句嘴,声调发哑,“方才他外放气势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经脉都被压得停滞了半拍,这种修为……至少半只脚踩进人神境了。”
王牛咽了口唾沫。
他偏过头,朝李江河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“兄弟……”
他凑近半步,声音压到了极低。
“你刚刚不起身,差点把那位惹毛了你知不知道?”
李江河靠在长凳上,姿态没变。
“我看他走的时候没发火啊。”
“废话!”王牛一脸恨铁不成钢,“人家是护法!高昆墟家族的护法!发火是发火,不发火……那叫记恨!”
他伸手朝门口方向一指,声调又压低了三分。
“你们是中昆墟来的,可能不清楚这边的规矩,高昆墟家族的人……哪怕是个外姓护法,在我们这些参考者面前,那就是天。”
“他要是给你穿小鞋,你连哭都找不着地方。”
旁边瘦高个跟着点头,表情沉重。
“你们自己小心吧,真惹恼了,进去之后……谁也帮不了你。”
程揽月面无表情,指尖搭在剑柄上,嘴角那条线绷得极平。
她没说话。
但眼底那层冷……比方才更深了三分。
李江河余光扫了一眼周围这几个人的表情。
畏惧麻木,逆来顺受。
在他们眼里,中昆墟家族也好,世俗出身也罢,到了高昆墟的地盘上……连抬头的资格都得看人脸色。
甚至在心里,已经给他和程揽月判了死刑。
宗师初期的修为,得罪了考核主持人。
进去之后……死路一条。
李江河嘴角微动了一下。
他脑子里转的不是这些人的担忧。
是朱负那双眼里藏着的东西。
方才听到李江河三个字的瞬间,那短暂的一闪……不是陌生人的好奇,是认出了目标之后的兴奋。
这个姓朱的,认识自己的名字。
提前就知道了。
谁告诉他的?
李江河脑子里那条线搭上了。
朱家家主。
朱负是夏家的外姓护法。
同时,多半也是朱家考核上来的人……
护法做事,顺理成章。
朱家比他想象的还有些能耐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