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手里托着个搪瓷盘子，上面几块烤红薯还冒着热气，撞见苏韵窈捧着饭盒要往外走，愣了一下。

“这么晚了你上哪去？”

苏韵窈没动。她看了李婶一眼，退回屋里，把饭盒搁到桌上，揭开盖子。

“李婶，你帮我看看这个。”

李婶把红薯放下，凑过去。白米饭上盖着土豆丝，看着没什么问题。苏韵窈拿筷子把上面那层菜拨开，土豆丝底下露出碎末状的绿叶子，再往下翻，一整块鱼肉卧在最底层，汤汁把米饭泡得发黄。

李婶没反应过来：“这不就是鱼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我对鱼过敏。”苏韵窈把筷子搁下，“打饭的时候我跟阿姨说了，不要鱼，不要香菜。她当面答应的。”

李婶脸上的笑收了。她拿起筷子又翻了翻，鱼肉藏在最底下，上面特意用土豆丝盖得严严实实。这不是手滑打错了菜，这是故意的。

“谁干的？”

“我去打米饭的时候人不在档口前。”苏韵窈说，“我走之前看见徐婉秋往那边凑了。”

李婶的脸色变了。她在家属院住了六年，什么婆婆妈妈的事都见过。背后说闲话、给人使绊子、甚至往人院子里泼脏水的都有。可往饭里动手脚，这性质不一样。

“你吃了没有？”

“没来得及。”

李婶一拍大腿：“我的天，幸亏你翻了。你要是不翻直接扒拉两口——”她没说完，攥住苏韵窈的手腕，“走，跟我去食堂。”

“李婶。”苏韵窈没动，“我一个人说什么她们都不信。你跟我去，是帮我做见证。”

李婶点头：“你放心，我长着眼睛呢。”

两人到食堂的时候，王阿姨正在刷灶台。锅碗瓢盆叮当响，后厨只剩她一个人收尾。

苏韵窈把饭盒往灶台上一搁，盖子掀开。

王阿姨扭头看了一眼，手里的抹布没停：“咋了？”

“王阿姨，我打饭的时候跟你说过不要鱼不要香菜，你记得吧？”

王阿姨手上动作顿了一下：“记得啊，我没给你放。”

“那这是什么？”苏韵窈指着饭盒底下的鱼肉。

王阿姨探头一看，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她放下抹布，擦了擦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真没放，你打饭的时候我确实没往里头加鱼。”

李婶上前一步：“王姐，你别慌，想想清楚。她去盛米饭那会儿，谁碰过这个饭盒？”

王阿姨的眼珠子转了两圈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苏韵窈盯着她：“阿姨，这东西我吃了会出大事。谁动的手你心里清楚。”

王阿姨的手在围裙上搓了好几下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是。。。。。。徐同志。你走了之后她过来，拿了我的勺子说帮忙添菜，我当时在忙别的没注意。。。。。。”

李婶倒吸一口气。

苏韵窈把饭盒盖上：“王阿姨，这话你等会儿再说一遍。”

她端着饭盒出了食堂，李婶跟在后面小跑了两步：“你要去找秦营长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陪你。”

秦司衡的办公室亮着灯。苏韵窈敲了两下门，里头传来孙骐的声音：“谁？”

“苏韵窈。”

门开了。孙骐看见她手里的饭盒和身后的李婶，脸上闪过一丝意外，侧身让路。

秦司衡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攥着笔，面前摊着一沓文件。抬眼看到苏韵窈进来，眉头拧了一下。

苏韵窈走到桌前，把饭盒搁在他面前，打开盖子。

“你看看。”

秦司衡低头扫了一眼，没明白她的意思：“怎么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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