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宫外围的骑士团旧址,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。三排石砌房屋沿斜坡依次排开,橡木大门上的狼徽虽已斑驳,却仍透着昔日的威严。庭院中央的喷泉早已干涸,池底长满了青苔,唯有石雕独角兽的犄角还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最大的那间屋子属于凯文,橡木窗台上摆着几盆耐旱的龙舌兰,叶片边缘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银光;隔壁便是塔莎的居所,门楣上挂着一柄磨得发亮的战斧,那是她从幻影寺院带回来的战利品。
塔莎正靠在屋外的石制凭栏上闭目小憩,凭栏的石柱上刻着骑士团的誓,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。她赤裸着双臂,古铜色的肌肤上还留着模拟战斗时的淤青
——
方才与凯文的较量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,她的肩胛骨仍在隐隐作痛。庭院里的沙地上,散落着断裂的木剑与凹陷的盾牌,那是他们切磋的痕迹。凯文此刻正在屋内沐浴,木盆里的热水蒸腾起白雾,从半开的窗缝中溢出,与晨雾交织在一起。
忽然,一阵马蹄声踏着石板路传来,清脆的
“嗒嗒”
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。塔莎猛地睁开眼,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如猫。她扭头望去,只见两名精灵和一个少年正骑马穿过庭院入口的拱门,银色的马蹄铁踏过石板上的水洼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“站住!”
塔莎身形一晃,已拦在二人马前。
恩雅勒住缰绳,枣红色的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。她摘下尖尖的精灵帽,紫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,发梢还沾着旅途的晨露。当她的目光落在塔莎身上时,心中莫名一紧
——
眼前的女子有着雕塑般的轮廓,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,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。‘好美的女子……’恩雅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缰绳,‘她为何会在此处?’
卡瑞达的手已按在马鞍旁的弯刀上,黑色皮甲上的魔界金属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暗紫色。她打量着塔莎腰间的空鞘,又瞥了眼屋角靠立的长枪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。
“哦,精灵族。”
塔莎的目光掠过恩雅尖尖的耳朵,最终停留在她脖颈间的宝石上。那枚祝福宝石在晨光中流转着柔和的蓝光,仿佛囚禁了一捧月光。“你脖子上的石头,倒是有些意思。”
“不许打它的主意!”
卡瑞达翻身下马,动作快如闪电。她前臂的弯刀
“噌”
地弹出,刀刃上的魔纹在阳光下泛着黑气。“这是暗夜精灵王室的信物,容不得你放肆!”
塔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目光转向卡瑞达的铠甲:“你的甲胄……
不是精灵锻造的工艺。”
她缓步走向屋角,指尖抚过那柄巨大的长枪,枪身的玄铁在晨光中泛着冷光,“魔界的陨铁混合着深渊硫磺,这种金属只会出现在昆顿的恶魔军团里。”
“破灭之枪”
被她单手提起,枪尖直指地面,激起一片沙尘。这柄坎特鲁人的杰作曾饮过无数恶魔的血,枪身上的凹槽里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。
塔莎与卡瑞达对峙着,庭院的风突然变得凛冽,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石墙上,发出
“沙沙”
的声响。
“无礼的家伙!”
卡瑞达的刀刃在腕间转动,划出一道寒光。她靴底的尖刺嵌入沙地,激起细小的土粒
——
那是暗夜精灵特有的战斗姿态。
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,凯文的房门
“吱呀”
一声被推开。他披着一件粗布长袍,湿漉漉的金发上还滴着水珠,腰间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。“都住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庭院里的风仿佛都为之一滞。
塔莎立刻将破灭之枪拄在地上,枪杆与石板碰撞发出
“咚”
的闷响;卡瑞达也收回了弯刀,刀刃入鞘的
“咔嗒”
声里,她不满地哼了一声,却终究没再语。
凯文的目光先是落在恩雅身上,随即转向她身旁的克里斯,惊喜瞬间在他眼中炸开。“恩雅?克里斯?你们来了!”
他快步上前,脚步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,粗布长袍的下摆扫过沙地上的木剑碎片,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克里斯翻身下马,动作快得差点踉跄,他几步冲到凯文面前,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晨光,“凯文大人!我们收到您的消息就马不停蹄赶来了!见到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