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到此刻,齐天终于彻悟黄老先前那句提醒的分量。
老牌妖皇存活千载,何止是岁月悠长,更是把漫长时光,尽数炼入了出手的分寸与精准之中。
大鹏皇的速度,快得全然不讲道理。
每每齐天自以为棍势封死所有退路,金光总会从最刁钻、最不可能的缝隙逸出,如同游走无形的风,肆意戏耍着他的攻势。
又是一次身形交错,齐天肋下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低头看去,衣袍被无形劲气划开一道细长裂口,猩红血线缓缓渗出,疼痛慢了半拍,后知后觉地席卷全身。
大鹏皇未曾动用兵刃,甚至未曾实打实挥掌拍击,仅仅是掌缘掠过的余威,便如刀影割肉,伤人于无形。
齐天咬牙旋身回棍,棍风轰鸣如雷。
大鹏皇屈指轻弹,指尖精准落在棍身震颤最薄弱的节点之上。
“铛
——!”
金铁脆响震得齐天脑海嗡鸣不止,虎口剧痛发麻,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退数十丈,脚步踏在虚空之上,漾开层层涟漪。
金光转瞬再至,擦过齐天肩背,皮肉当即外翻,血珠飞溅而出,又被周身狂暴妖力蒸发成淡淡的腥气。
齐天闷哼一声,催动滔天黑妖力强行止血,眼底的戾气与猩红却愈发炽盛。
大鹏皇并未乘胜追击,身形停于百丈高空,背后羽翼虚影若隐若现,周身气度悠然,仿佛整片天地,都不过是他手中一盘闲棋。
“你的力量足够强横。”
狂风之中,大鹏皇的声音清冷穿透,“可你的心,太过杂乱。”
齐天粗重喘息,声线带着戾气:“乱?”
大鹏皇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腕上,一语道破本质:
“你为寻仇人而来,却无端迁怒于我的城池;你欲斩杀九头蛇复仇,却先行把满腔恨意倾泻在我身上。心藏执念恨意,手中长棍,便永远无法稳。”
齐天怒声咆哮:“少废话!”
话音未落,他再度纵身冲杀而出,棍影愈发狂暴凌厉,近乎是以伤换伤、以命搏命的疯魔打法。
大鹏皇眸光微冷,身形在半空连番闪烁闪避。
每一次腾挪都不显华丽,精准却恐怖至极。
总是卡在齐天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空隙,悄然留下一道伤口。
第一道,臂膀被劲气划开血线。
第二道,腰侧衣袍尽数碎裂。
第三道,胫骨火辣辣剧痛,身形险些不稳跪倒。
鲜血浸透衣衫,夜风掠过,刺骨寒凉。齐天呼吸愈发急促沉重,视线偶尔因失血泛起阵阵昏白。
可他半步未曾放缓。
他所求从来不是此战胜负,只是一口气。
要这座皇城铭记,他到此,从不是为了俯首跪拜。
又一道掌风袭来,齐天慢了半寸,胸口如遭万斤重锤猛击,身躯凌空倒飞,径直砸穿偏殿残墙,大半身躯掩埋在漫天尘土之中。
远处,白老板压抑不住低呼出声。
齐天撑着手臂缓缓抬头,天穹之上金光依旧高悬,冷漠遥远,不容靠近。
大鹏皇静立于高空,金色眼眸中毫无大胜的得意,只剩深到刺骨的审视:“你此刻收手,尚有生路离开此地。”
齐天咳出一口血沫,缓缓站直身躯,嗓音沙哑破败:
“活了三百年的老皇……
果然难缠。”
他目光依旧死死锁着大鹏皇,忽然沉声发问:“那你为何始终不肯痛下杀手?”
大鹏皇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
“我同样想看清,天上那道白光,究竟要将这世间因果,引向何方。”
齐天胸口猛地一滞,滔天怒火与荒诞感一并翻涌上来。
他倾尽一切追寻的血海深仇,竟然被对方轻飘飘归置在
“世间大势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