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漫漫,弦月敛华。
离北岸约三十里水路,东面立着一座嶙峋石峰,此为鳌头峰,西边主岛纵横七八里,郁郁葱葱,树木覆盖,乃是鳌背。
两地间,只以一道铁索桥相连。
“哗啦~”
湖面发出轻微响声。
竹筏悄悄靠上岛边礁石,李渔抬眼望去,只见上方灯火流动。
“除了金鳌岛,临近还有三座小岛拱卫,谭家数代人经营,倒是一处绝好的湖上基业。”
原本只是想配合李傀儡作成这出戏,搭上逍遥派的线,谋求那个一飞冲天的机会,今夜亲身临看,就算没有松鹤楼这桩事,金鳌岛也是一只人参果。
若能吞之,神龙教的势力将纵横太湖南北。
以他现今的武功,已目西漕门为囊中之物,可以着眼更高处了。
“先看看谭家成色。”
他左脚轻点竹筏,纵身一跃三丈高,落在陡峭礁崖上,身前是一圈高大寨墙,上方有劲装汉子持火把巡逻,好在不甚严密,找了个空子便进去了。
“比起曼陀山庄的规模,还不如之,却十倍于绿柳山庄…”
李渔站在桦树梢头,举目四顾,除了最东边那座鳌头峰外,主岛大多映入眼帘,月色稀微,风声又疾,却是最好的掩护。
“今夜虽以探查为主,若能保证全身而退,搂草打兔子,杀几个首脑人物也不错,最好是谭伯雄,让他们内部乱上一阵,料理了西漕门再从容收拾金鳌岛…”
他打定主意,便施展穿云步影,翻墙过脊,朝着一幢亮着灯火的高楼而去。
“岛上潮湿,矮处多有蛇虫,这高楼装饰不凡,必是主人所居。”
黑影顺着外墙如猿猴似的攀上二楼屋檐,贴在窗下,青袍与夜色彻底融为一体,就算有人从楼下经过,受屋檐阻挡也发现不了。
房间内点着灯,有人。
初秋潮闷,窗户没关实,留了透气的缝隙。
他身形微侧,听见一阵抽泣声,朝里看去。
桌上点着两只烛台,绣榻上坐着一妇人,三十七八岁,腰臀挺翘,胸脯饱满,此时脱去外衣,只裹着一层薄纱,亮眼的白光几无遮拦。
她看着手中锦帕,泣声道:“蓝儿,你死得好惨啊…”
“是他娘。”
李渔心里了然,却无什么愧疚之意。
既入江湖,生死便不由自主,何况谭蓝这样依仗武功对普通人下手的恶霸,无锡父老深恶痛绝,只恨他少长了一颗脑袋不够砍。
“咚咚咚!”
里面房间门此时竟被敲响。
李渔暗道,看来有人在自己来之前,就到了这座楼中。
“咚咚咚!”
谭夫人擦拭干净眼泪,收好手帕,披上外衣,起身推开房门,看向忽然出现的人,眼神有些讶异。
“四叔怎么来了。”
“我…我来向嫂嫂禀告治丧事宜。”
门外站着个形貌猥琐的中年男子,比妇人略矮半个头,目光正好落在挺翘的云峦间,呼吸急促,眼中的炙热几乎掩藏不住。
“为蓝儿治丧有你哥哥主持,叔叔有事,向他禀告即可…”
谭夫人察觉不对,顺着目光低头看去,原来自己神思恍惚间,匆匆披上外衣,忘记束带,身前敞开缝隙,风光尽显,她忙拢住衣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