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秋风渐起。
太湖北岸,白浪滔滔,一望无垠,岸边沙洲上芦苇如禾田,湖风吹拂,掀起一大片飞絮,空气带着初秋独有的草木清香。
“嘎!”
灰鸭盘旋数圈后离去。
下方,芦苇丛左右晃动,渐渐压出一块干燥厚实的空地,青袍男子慢慢坐下,看着面前形似兜鍪的泥封酒坛,难掩激动之色。
“二十年陈酿!”
他抬掌拍开封泥,一股极强的醇香直冲天灵盖,丹田里酒虫飞速游动。
“不愧敢叫霸王酒!”
半坛色泽微红的琼浆轻轻晃荡,如一江赤血,瓮壁束缚,前有追兵,后无出路,四面楚歌,孤骑临江,楚霸王放弃逃生之机,转身接战,英雄气直冲霄汉。
“就是度量浅了点,只才三斤。”
李渔抱起酒坛,第一口浅尝辄止,四两酒入喉,只觉有股火焰在胸膛内流淌,万马奔腾,铁骑突出,浑身经脉酥麻痛痒。
“有相有形,无形无相…”
他忙放下酒坛,盘坐吐纳,运转小无相功。
丹田内,酒虫圆嘟嘟的小嘴飞快张合着,吐出一股股精纯内力。
以小无相功转动这架‘纺车’,进一步去芜存菁,游走小周天,冲击各处关窍,由此凝聚本源内力,渐渐现出第四枚菩提叶。
李渔脸上潮红褪去,渐渐平复下来。
“以无御有,以虚胜实,内守丹田,外应万物,不滞于心…”
第五枚!
第六枚!
第七枚!
……
“嘎~”
金轮西沉,玉盘升起,灰鸭去而复返,久久盘旋,不愿离去。
丹田内九枚菩提虚叶,两两并列,慢慢化作一根树枝状的虚影,光彩熠熠,透着无尽的清灵之气,却是突破小无相功第一层的结果。
李渔又惊又喜,同时心里生出诸多疑惑。
“这种变化,不知是酒虫之故,还是因为修炼了小无相功,又或者两者加起来的缘故?”
“别人突破二流境界时,是否也有此异相?”
内功修炼为江湖中人命门所在,就像问商人几许家底,为官者背后靠山,最是招忌惮的事,便是至亲,也未必能如实见告。
“子午抱元守膻中,气海如潮水自通…”
两股暖流,经行手少阴心经,足少阴肾经,最终汇聚到腹下三寸处,丹田朝外扩张一大圈,许是神完精足的缘故。
“大概放了什么大补之物…难怪普通人经受不住…”
李渔眉头微锁,自己修炼‘小无相功’,依然无法完全化解,原本药效之猛烈可想而知,十多年前,那些喝了霸王酒的人,对外说是醉死,多半是……
“巨浪滔滔,关阳少焦!”
他心里一阵后怕,欲要抒发这股霸道酒气,右掌握拳,伸出拇指,朝前点去。
“砰!”
一声炸响,无形劲气透指而出,五尺外,一排芦苇应声折腰。
“成了!”
李渔深吸一口气,揉搓着拇指,盘坐已久,慢慢松开架势,双臂枕着脑后慢慢躺下,望向昏黄时日月同辉的天地之景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小无相功、落魄指。
双双突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