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裹挟着腥咸的湿气,像一把钝刀子一样在脸颊上来回拉扯。
苏寂找了一处背风的乱石滩,几步跨过去,盘腿坐下。火折子刚凑近几根被海水浸透的湿木头,火星子就在这狂风中一次次绝望地夭折。
“啧,这该死的天气。”
他烦躁地撇了撇嘴,指尖微微一动,一股极其精纯却内敛至极的柔和内劲透出,瞬间引燃了木头。火焰“呼”地一声窜了起来,映照出他那张略显稚嫩却透着一股子懒散劲儿的脸。
一旁的楚清漪只是静静地看着,手中药箱被她小心地放在干燥的岩石上。她见过苏寂杀人,见过他在暴风雨中借着内劲护住烤好的鱼,也见过他用残缺的内功强行提气。但无论何时,他身上那种“把命看得比草贱,把眼前的破事儿看得比天大”的气质,始终如一。
“还愣着干嘛?没长手吗?过来帮忙翻个面。”苏寂头也不抬,手里捏着一把树枝,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猫,时不时把那几条刚从鱼篓里抓出来的青鱼翻个面。
楚清漪依上前,接过他手中的树枝。
火光跳动,鱼皮在高温下迅速收紧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肉香终于盖过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腥味。
“火候差不多了。”苏寂满意地点点头,伸手抓起一条鱼,也不怕烫,直接咬了一大口。
“唔……”
刚嚼了两下,他的眉头就狠狠地拧在了一起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——像是吞了一只苍蝇,又像是吃到了还没放盐的陈年腊肉。
“没味儿。”
他狠狠地唾了一口鱼骨头,把目光投向茫茫大海,眼神空洞而深邃。
“你说这乱世,人活得跟鬼一样,怎么连顿饱饭都吃不上?连条鱼都能烤得跟吃蜡似的。”
楚清漪轻声劝道:“也许是你太饿了。”
“饿?老子早就练过辟谷了,不是饿死鬼投胎。”苏寂愤愤不平地抓起另一条鱼,似乎想要通过咀嚼发泄心中的郁闷,“再说了,这种野生的海鱼,只要火候到位,稍微撒点盐就能鲜掉眉毛。偏偏这地方连个卖盐的都没有,这叫什么事儿啊。”
正说着,异变突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