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顶天闻,脸色微沉,接道:
“我这半生思来想去,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,那就是‘天意难违!’。”
“有些事,不是靠一腔孤勇就能扭转得过来的。”
“哦?这话怎么说?”
陆凡随口问道。
木顶天看着他,语气忽然一变:
“我必须先谢谢你。二十三年了,是你把青霞带回木家。更难得的是,还领着她踏入仙道。”
他自顾自摇了摇了头,叹道:
“你的来历师承,我一概不问。这是你的机缘,也是青霞的造化。木家上下,在这里谢过道友的恩情。”
陆凡暗暗点头。
不问根脚,不探隐秘,只领恩情。
不愧是执掌一族的人物,器量不凡。
“木家主不必客气,一切不过缘法使然。”
陆凡淡淡回应。
木顶天的视线扫过女儿,最后落在他脸上,语带玩味:
“既然谈及缘法,陆小友却甚至不肯叫我一声伯父?”
陆凡笑了。
他本就不拘小节,当下顺水推舟,坦然改口:“伯父说得对极。”
木顶天神色稍缓,眼底闪过一抹赞许。
“那我便斗胆问一句。”
陆凡视线一转,顺势落回书案上的那两个字上。
“这‘天意’二字笔力遒劲。字里行间却重墨重叠。伯父落笔时,想必是踌躇再三,心绪难平?”
木顶天神情微顿。
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点头道:
“不错。我确实心绪烦乱。这‘天意’二字,耗费了整整半夜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陆凡有些感兴趣了。
木顶天负手踱至窗前,望着屋外夜色,语重心长地说道:
“天威浩荡,非人力可撼动。”
“与其逆天行事,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,不如顺势而为,尚能为家族谋求一线生机。”
“不然。”
陆凡轻笑摇头,不敢苟同:
“伯父想必是遇到了两难选择,想要顺应天命,可苍天……何时又遂过人意?”
“命数这种东西,别人也好,苍天也罢,他们答应你的都不算数,自已能做主的才算数。若是开局便低头认输,结局往往南辕北辙。”
“换做是我,只会选择逆天改命。”
木顶天转过身,讶然地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,忍不住问道:
“若是到头来,你发现什么也改变不了呢?”
“改变不了?我便斩碎一切,两难自解。”
“若是无法斩断呢?”
“这世间,还从未有过我斩不断的枷锁。”
“你就这般自信?”
木顶天眼眸微眯。
“嗯,就是那么自信。”
陆凡语气平平,眼底却是锋芒毕露。
“不论是习武还是求仙,走到高处,本就是逆天而行,是对天道、宿命的反抗。旁人畏天如虎,我偏要与这苍天死磕到底。哪怕赌上一切,也要胜天半子!”
木屋内陷入死寂。
木青霞趴在八仙桌上,双手托腮。
视线在父亲与师弟脸上来回游走。
两人这番机锋,她其实听得云里雾里,索性不再去想。
反正无论如何,陆凡嘴里所说肯定不会错。
当视线最终定在伴侣身上时,她美眸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倾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