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凡脸上的笑容已经绷不住了。
白芷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
“你别高兴得太早,我答应,并不是为了你。”
陆凡反倒笑了:“哦?那是为了谁?”
“为了他,为了我自已,也为了映月。”
白芷沉默片刻,又皱眉道:
“可你总得把话说清楚,映月也入阵,这算什么?”
这句话问出来,屋里一阵沉默。
和映月共侍一夫……
想到这点,白芷双唇紧闭,眼神复杂,心里始终还是过不去那道坎。
世俗规矩,伦常人,放在平日里可以不看不听,可真轮到自已头上,谁能一句话就能放下呢?
陆凡望着她,语重心长道:
“白姐,你觉得我让映月入阵,是一已之私?”
白芷冷笑,“不然呢?”
陆凡摇了摇头。
“恰恰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,她才必须入阵。”
白芷眸子一沉,不知道这话怎么讲。
陆凡也不绕了,故作沉痛道:
“前夫哥要找的人,绝对不止我一个。映月身上有他的血脉,这一点不会变。”
“控制老怪心神的那个恶鬼,四百年都没成事,这一回如果还是不能成功,它会怎么办?”
白芷的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陆凡沉声道:
“老东西年事已高,它会找下一代媒介,映月无论修为年龄,还是契合度,比谁都合适。”
“你愿意眼睁睁看着她置于险境?”
白芷再也说不出话来了。
她现在最怕的,就是映月被那种东西盯上。
过了好一会儿,幽幽道:
“所以你让映月入阵,是为了护她?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
陆凡一本正经地点头。
“七情大阵,本来就是以人心为引。彼此牵系越深,阵势越稳,反哺越强。进阵不是拖她下水,而是把她拉进船里。”
“眼下这世道,大劫都压到头顶了,先活下来,别的以后再算吧。”
白芷显然已经被说动了。
陆凡站起来,走了过去,轻轻抱住她的肩膀。
白芷下意识想要抽离,却没能成功,也就没再挣扎。
“你心里过不去,我明白,但我们这不都是为了女儿……她好吗?”
白芷闭上眼,胸口微微起伏。
道理她都懂,只是有些话,必须由陆凡亲口说出来,她才能坦然接受——
似乎这样,她就能把自已摘出去,少一分愧疚,多一分心安。
良久,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“我现在才看出来,你这人不但油嘴滑舌,还居心不良。”
陆凡笑了笑。
“我这叫说人话,不绕弯子。”
白芷像是认命了,叹了口气,轻嗔道:
“那你再说一句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你会护住她。”
“我会护住她。”
陆凡一脸正色作出保证。
“我呢?”
白芷问,“你会不会也保护我?”
陆凡脱口而出:“会!”
白芷微微仰头,阖上双眸,发出一阵梦呓般的轻语:
“罢了罢了,遇上你这冤家,就是我的宿命吧……”
陆凡温声道:
“都过去了,以后有我,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。”
白芷终于抬手,揪住了他的衣襟。
“你这张嘴,平时也这么会哄人?”
“没有。”
陆凡把她轻轻拉进怀里。
“我平时说话很难听的。”
白芷轻轻一笑,整个人慢慢软了下来。
她已经记不清,上一次这样靠在一个男人怀里,是什么时候。
陆凡低声道:
“阵法还有不少细节要推敲,外面的人都在等。”
白芷咬着下唇,眼里已有水汽,嘴上却嗔道:
“就连这种时候,你都不肯把话挑明?”
“这是公事。”
“你少来。”
白芷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,哭笑不得,小声骂了一句“祸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