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家大宅。
一间幽静的客房,门已关紧,隔开了外面的喧闹。
屋里很静,陈设简单。
白芷站在窗边。
她背对着门口,似乎在等待。
清晨的柔光漫过窗棂,落在她深紫色的衣裙上,勾勒出一圈朦胧金边,整个人像被霞光轻轻托着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屋里只有他们两人。
陆凡从进门后,目光就再没有移开过。
沉默持续了一会。
白芷没有回头,声音幽幽响起:
“陆凡,你这个人真不老实。”
“跟上次灌我酒一样……故意把我叫到这里来,是想欺负我吗?”
陆凡干咳一声,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水。
“白姐,在你眼里,我是那种人?”
他坐在椅子上,一脸认真道:“阵法确实还有很多细节。”
“少来这一套。”
白芷终于转过身子,目光直视他,轻轻哼了一声。
眼神格外清亮,又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陆凡……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陆凡看着她,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白姐。”
“上次在小楼,你喝了不少,半夜脱光衣服,吓得我提桶跑路,在大街上狂奔,像条丧家之犬。”
他端起水杯,递过去。
白芷微微一怔,接过水杯,娇嗔道:
“你那时以为,我想要吸干你的修为,对不对?”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
陆凡想起当时的情景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不错,我怕死。”
沉默了一会,白芷才低声问起:
“你其实……早就看出来了?”
陆凡摇头。
“并没有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已的右眼。
“是你这里的表情。”
“让我联想到了聚宝斋里那个技压全场的女服务员。”
白芷愣了一下,过了很久,叹道:
“原来如此,难怪那天你逃得那么快,那么干脆。”
陆凡摇了摇头,满脸苦笑:
“我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,看见那种美妙的风光,能舍得逃命已经不容易了。”
白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,“那现在呢?”
陆凡喝下一口水,叹了一口气:
“现在,哪怕是白姐让我滚,我也不想再出去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就算白姐打断我的双腿,将我扔出窗外,我是爬也要爬回来的。”
“陆凡,你这无赖……”
白芷惊叹于此人的不要脸,忍不住恼羞地骂了一声。
陆凡也不反驳。
他放下水杯,收起脸上玩笑的神色,目光认真地看着她。
“不是无赖。”
“只因我现在才知道,白姐其实比谁都有情有义。”
“你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不得已的苦衷,将温柔和体贴冰封在内心,宁愿让全天下人都怕你、骂你,也不肯露半点软弱。”
白芷呼吸一滞。
她活了这么多年,听过无数人的奉承、畏惧和咒骂。
却从没人像陆凡这样,一语道破她的伪装。
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感直冲鼻腔。
看着她这副模样,陆凡叹了口气,怜惜道:
“一个人被伤透了心,孤独寂寞独自隐忍大半生,身边全尔虞我诈和阴险算计。为了活下去,为了保护自已的孩子,无论做出什么事,都是可以理解的……”
陆凡深深地望着白芷,伸出手,覆在着她的手背上。
“换作是我,只怕做得会比白姐更绝。”
白芷身子微颤,面露委屈,咬着嘴唇,低下头沉默了。
原来,他这么懂我……
回想起昨晚在衣柜外的那场坦白。
她把亲生女儿训练为工具,当作情人,看成唯一的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