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白芷才黯然道:
“她一直都不知道我是她的母亲……”
“我教她武功,让她加入镇武司,成为天罡卫,让她从小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,成为一个只会杀人的工具。”
陆凡叹道:
“你自然不能认她,因为你是镇武司司长。而我身处高位,周遭局势波诡云谲,半分私情都绝不能暴露在外。绝不可能让人知道你我之间,还有这样一个女儿。你也更不能让她去找自已的生父……”
“是!”
白芷的声音骤然拔高,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。
“为了你的名声,我只能苦苦保守这个秘密!”
“但我也有我的私心。我若认了她,她就成了我的软肋,成了你要挟我的筹码!你甚至会从我身边偷偷抢走她!所以我宁愿她恨我,宁愿她学坏,我也绝不能让她落入你的魔爪!”
这段纠缠了二十年的恩怨,终于在这一刻,被撕开了最后一层遮掩。
陆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白芷的语气忽然低了下来,像是整个人都沉进了一段久远的回忆。
“二十年啊……”
“这二十年里,我身边只有她。你这种体内有恶鬼的怪物,又怎么会懂?”
白芷低低地笑着,眼里却有一种病态的温柔。
“男人会厌倦,会变心,可她不会……”
“她从小就在我身边,看着我,依赖我,离不开我。”
“我不需要男人,也不需要朋友,我只要有她就已足够。”
“她的喜怒,她的眼神,她的身体,她的一切……都只能属于我。”
白芷的笑容一点点变得扭曲。
“谁也别想碰她,谁也别想分走她,哪怕是一点点。”
“在这漫长得几乎让人发疯的岁月里,只有她,能填满我这空荡荡的人生。”
白芷忽然又哽咽起来,声音几乎失控。
“她不但是我的女儿,也是我的情人,是我的一切,你们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夺走她!”
陆凡在衣柜内,听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自认修行之后心志坚韧,此刻也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话震得说不出半个字。
女儿?
情人?
白芷……大概已经疯了。
二十多年的孤独与怨恨,早已将这个女人逼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。
想到门外这个几乎走到极端的女人,再想到一墙之隔的映月,陆凡眼底的震撼,又化作了一丝不忍。
白芷哪里会知道,映月不但已经成了自已的心腹,就连清白也交到了自已手里。
陆凡不禁轻轻叹了一声:
“这一切都是我的错,我不会怪你,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,让你们这些年受了委屈……”
门外的哽咽声,忽然停住。
卧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陆凡?!”
白芷的声音瞬间结冰,带着惊疑与难以置信。
“你总算认出我了。”
陆凡在黑暗中苦笑了一声。
“这柜子实在太闷,你能先将它打开吗?”
白芷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,里面真的是陆凡!
“你怎么会在里面?他呢?”
“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?”
陆凡淡淡道,“你既然已查清了四百年来的秘密,就该知道我和他,注定只能活一个。”
白芷寒声道:“莫非……你已经杀了他?”
“如果是他杀了我,躲在这里的又怎么会是我?”
“不可能!”
白芷断然道,“他天下无敌!就算这些年来恶鬼缠身,他也是九九归一的武道至尊!就凭你,能杀得了他?”
陆凡忽然笑了。
“那你为何不拉开门,亲眼瞧瞧里面的人是谁?”
陆凡此刻伤势已尽数恢复,体内灵力也重新回到巅峰,整个人一下子就硬气了。
白芷冷笑。
“你激将也没用。我若想杀你,有的是办法,根本不需要打开柜门。”
“不错。”
陆凡缓缓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