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凡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。

张天雄捕捉到了，于是继续说道：

“那是一群老不死。”

“武道早就走到尽头，却又不甘心。”

“他们的修为介于武者与修仙者之间，被称为‘修炼者’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声音微微低了下来。

“末法时代，这些人全都被困在泥潭里等死。”

“白芷查清了你的底细，推测你是世上唯一的正统修仙者，无论付出任何代价，她都要再找到你。”

陆凡听完，表面上无动于衷，心里微微动容。

原来，在白芷的背后，还有一类强大的势力。

结合阿九此前告诉自已的，他可以断定张天雄没有说谎。

半晌后，陆凡淡淡开口：

“你既然是白芷的狗，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
张天雄沉默了一瞬，慢慢挺直了背。

风吹过。

衣角轻轻摆动。

他却忽然笑了。

“因为，我不想当一辈子的狗。”

他语气很淡，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可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
“狗有饭吃，但却永远抬不起头。”

他盯着陆凡，声音转为低沉。

“所以，我不甘心！”

陆凡依旧没有表情。

张天雄接道：

“等我踏入九九归一，我也想看看，武道之外，到底还有没有路。”

“如果白芷吸干了你，这世上就只剩她一人掌着仙门。”

“她这种女人——”

张天雄轻轻摇头。

“野心太大，算计太深，到那时候，张家就算想当仙门的狗，恐怕也不容易了。”

他叹了一口气，声音有些疲惫。

“张家替她守了太久的门，到我这一代，我实在不想再守下去了。”
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陆凡看了他很久，忽然开口。

“所以，你想出卖她？”

“想跟我做一笔长远的交易？”

张天雄没有否认。

“白芷想独吞你，所以她暂时不会把你的消息告诉海里的老怪物。”

“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
他说得很慢，一字一句。

“你、我、她，心里都明白，现在的你绝不会是她的对手。”

风吹过院子，气温更冷了。

陆凡的目光却依旧平静。

“说重点吧。”

张天雄笑了。

这一次，不再苦涩，也不自嘲。

“我要一个机会。”

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。

“将来，如果我走到武道尽头，希望你能替我推开那扇门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更加炽热。

“在那之前，我替你杀人，替你遮天。”

“在这漫长的岁月里，我张天雄就是你安插在京城最灵通的耳目，最快的一把刀。”

他往前踏出一步，直视陆凡，眼神充满渴望。

“我不求平起平坐。”

“只求，将来抬头时，不用再看人脸色。”

院子里很安静。

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
陆凡陷入沉思。

张天雄给出的筹码，已相当有诚意。

天网、财力、人脉、情报。

除了他的命，陆凡相信只要他一句话，张天雄甚至可能连张家都敢卖。

一个人只要有了往上爬的野心，就可以变得六亲不认。

陆凡心中有了自已的打算。

等张天雄真的熬到九九归一，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。

到那时，自已早就不知道踏入了何等境界。

现在。

他只需要一个口头承诺，就能达成交易。

无论怎么看，这都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。

“成交。”

陆凡干脆利落地说了两个字。

张天雄眼睛猛地一亮，大喜过望，刚要说话。

“等一下！”
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，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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