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疯了一样跑到了豪庭大酒店外围。
瞪大双眼望着眼前壮观的一幕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胸腔里仿佛被人掏空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。
“陆凡……真的死了?”
她背叛陆凡,恨他无情,后来又千方百计想要回到他的身边。
现在他死了,自已却说不上到底是开心,还是难过。
苏青下意识地抬起手,捂住平坦的小腹。
这个小生命,已经有一个多月了。
自从跟了李浩,她每一次事后都会吃那种伤身体的药。
唯独那天下午,李浩逼她去刺探陆凡是否会报警的态度时。
在他们以前的爱巢里,她被陆凡狠狠地作贱,事后没有做任何挽救措施。
苏青本以为,这个孩子能成为她日后翻盘的终极筹码。
又或许,连她自已都不敢承认,那是她对那个自已亲手抛弃的男人,保留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但现在,这一切全成了虚无。
孩子没了父亲。
这种夹杂着悔恨、嫉妒、兴奋又空虚的痛楚,比钝刀子割肉还要可怕。
豪庭大酒店外。
整条主干道已经被临时封死。
没有喧哗。
只有极其压抑的死寂。
清一色的黑西装,密密麻麻,站满了长街两侧。
数百把黑伞在寒风中撑开。
漫天黄纸扬扬洒落。
祭奠的花圈,从酒店大门,一路排到了两百米外的另一条街。
基哥穿着重孝麻衣,面沉如水,像一尊门神般立在灵堂大门口。
大厅内,哀乐低回。
司仪拖长了嗓音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有客到。”
“一鞠躬。”
“二鞠躬。”
“三鞠躬,家属答礼。”
司仪的声音落下,灵堂内的宾客齐齐躬身,哀乐低回。
基哥褪去了往日的江湖戾气,大步上前,对着躬身行礼的宾客一一抱拳答谢,声音洪亮而克制:
“多谢各位兄弟、各位朋友,多谢各位长辈、晚辈,凡哥在天有灵,一定记着各位的情分!”
灵堂正中央,摆着一口名贵的金丝楠木棺材。
里面却是空的。
巨大的铜火盆燃烧着熊熊烈火。
傻标跪在火盆前。
不管不顾地往火里添着成捆的黄纸。
“凡哥,我傻标以前,就是条只会在泥沟里抢食的野狗。”
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声泪俱下。
“是你让我知道,什么叫站着撒尿,什么叫真爷们。”
傻标嘴里说出来的话极其粗鄙,极其直白。
却又透着不加掩饰的赤诚。
前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。
陆凡在公司的死党蒋松从人群中走出。
他看着那张黑白照片,重重叹了口气,接过三支清香,恭敬插入香炉。
大厅角落的阴影里,小芳咬着嘴唇,泪流满面。
她曾鼓起勇气示爱,但她清楚自已连站到第一排去哭的资格都没有。
更远处,初中同学蒲曼红着眼眶,默默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买了那么好的一套房子,还没来得及入住,人就没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酒店外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。
三十多个大爷大妈,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。
有的拄着拐杖,有的坐着轮椅。
原来是陆凡以前在金梧养老院的旧相识,今天特意从云顶康养别墅那边包车赶了过来。
“多好的小伙子啊!”
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一个大爷抹去眼角的老泪,“怎么就走在我们这些老骨头前面了呢,太可惜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