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回到六楼客厅,慵懒地坐在沙发上,若有所思。
“妈妈,你刚才为什么要哭呀?”
身后传来女儿清脆的声音。
白芷转过身,望着小女孩,眼底复杂的神色顿时散去,只剩纯粹的温柔。
丫丫是一岁那年被她领养的。
她活了很多年,偶尔也渴望这种普通人的烟火气,这九年来,她倾注了全部真实的母爱。
至于那个闹着要离婚的渣男,确实是丫丫的亲生父亲,但跟自已毫无瓜葛。
她之所以在女儿面前也不加掩饰地展露柔弱,甚至刻意让她听到那些糟心事,不过是为了给母女俩披上一层楚楚可怜的保护色。
这世道,孤儿寡母太容易受欺负,只有丫丫表现出最真实的无助,才能引来别人的同情与庇护。
这不,楼下那个身手不凡的年轻人,就已经心软了。
白芷伸手抱起女儿。
眼眶泛起微红,声音透着怜惜。
“丫丫,妈妈对不起你,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。”
丫丫伸出小手,揉着她的眼眶。
“妈妈,没事的。爸爸不要我们了,那你就给我找个新爸爸。”
白芷愣住了。
女儿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。
按理说,十岁的小孩听到父母离婚,就算感情生疏,也该有些难受。
可丫丫眼神明亮,根本看不出有半点难过,甚至还很开心。
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妈妈,忽然神神秘秘道:“刚刚陆老师悄悄跟我说,他喜欢妈妈,想要做我的新爸爸。”
“啊?”
白芷脸上迅速飞上一抹红晕,眼神一片错愕。
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陆凡那张看似正经的脸庞。
这浓眉大眼、正义感爆棚的家伙,怎么在认识的第一天,就对十岁的小孩说出这种龌龊的话?
“我喜欢陆老师做我的新爸爸。”
丫丫又补充道。
白芷又羞又恼。
赶紧伸手捂住女儿的嘴巴。
“小孩子不许乱说话!”
“可陆老师真的说喜欢你呀。”
丫丫扒开白芷的手,小嘴嘟嘟的,显得理直气壮。
“闭嘴!不许再提他。”
白芷气得咬了咬唇。
这男人看着老实,心思居然这么野,竟然拿小孩子当突破口……
不过,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好,不是吗?
被丫丫这么一通胡搅蛮缠,白芷酝酿出的哀怨情绪,倒是被冲散得一干二净。
五楼客房里。
陆凡正蹲在地上检查自已的行李包。
“阿嚏!”
冷不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
他揉了揉鼻子,心里嘀咕,哪里知道自已背后正被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编排,只道是不适应京城的初冬气候。
这时,他的手机屏幕亮起。
微信弹出一条消息,是白芷发来的。
陆老师,明天你能早点上来给丫丫补课吗?我想让她学完早点休息。
陆凡迅速回复:
没问题。明天我吃了晚饭就上去。
很快,白芷的消息又传了过来。
不用在外面吃。你直接过来就行,我多添一双筷子,准备三个人的饭菜。
陆凡看着屏幕,有些不好意思。
不但蹭住,又蹭吃。
但转念一想,这对孤儿寡母现在正担惊受怕,自已多陪陪她们也能壮壮胆,直接拒绝反而显得生分。
那行。我明天办完事,回来就直接上去。
第二天清晨。
初冬的晨风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。
陆凡顺着老胡同的青石板路,走到宽阔的主街上。
一辆黑色的揽胜早早的停在了路边。
车门推开。
周幽穿着一身灰布唐装,快步迎上前。
他动作麻利地拉开后排车门,一手垫在车门顶框上,腰弯得很低。
“师父,您请上车。”
街头人来人往。
几个买早点的路人停下脚步,眼神里满是惊愕。一个满头
白发苍苍的老太爷,竟然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点头哈腰。
陆凡摸了摸鼻子,有些尴尬,连忙低头钻进了车厢。
周幽却面色如常,根本不在乎路人的眼光。
当年为了拜入神医夏桀门下,他连夜壶都端过。
达者为师,开个车门算什么丢人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