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空气顿时安静下来。
陆凡一愣,不知如何接话。
白芷的脸颊瞬间通红,连忙上前捂住女儿的嘴,又羞又急地瞪着她,“丫丫!不许胡说八道!”
丫丫使劲掰开母亲的手指,撅着小嘴一脸不服气:
“我没乱说!大哥哥今天在胡同里打跑了坏人,刚才又护着妈妈,你们要是在一起,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了!”
陆凡听得直挠头。
这小丫头的脑回路,实在让人猝不及防。
他蹲下身,温柔地笑道:“大人的事小孩子莫要操心,赶紧回书房写作业去。”
“我寒假作业都写完了!”
丫丫扯住他的衣角,神情雀跃,“大哥哥,你就当我的新爸爸好不好嘛?”
自从懂事起,她还没体会过父爱是什么样子的。
今天陆凡在胡同里一脚踹飞混混的模样,非但没有吓着她,反倒深深印在了心里。
在她的认知里,这就是爸爸该有的样子。
白芷俏脸通红,拉起丫丫的手就要往书房走,一边板着脸恨恨道:“再乱说话,妈妈以后就真的不理你了。”
丫丫却偏不肯走,小手被牵着,身子却往后仰,小短腿使劲往后蹬,鞋底在地上拖出细细的声响。
她一边被拉着往前滑,一边扭着脑袋回头看陆凡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白芷又羞又气,只能半拖半抱地把她推进书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客厅里只剩下两人,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白芷站在原地,两只手局促地绞在一起,不敢抬头去看陆凡。
“陆先生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小声,仿佛她才是做错事的小女孩,“小孩子童无忌,瞎说的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陆凡笑了笑。
“不碍事,平时你们母女俩相依为命,丫丫一片孝心,只是心疼你,想找个人保护你而已。”
白芷低着头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眼前这男人不但武力高强,还这般温柔体贴,善解人意。
她胸口起伏,赶紧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,转身走向厨房,一边回头道:
“陆先生,正好到了饭点。您刚搬过来……这顿饭就、就在楼上吃吧。”
陆凡本想拒绝,可对方一片好意,加之先前在黄家耗了大半灵力,又经历一场暗杀,肚子确实空了,便点头答应下来。
饭菜很快上桌,看起来都是些简单的家常口味,却有着难得的温馨。
落座后,白芷先给陆凡盛了满满一碗米饭,又给丫丫夹了一筷子菜,这才随意闲聊起来,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:
“陆先生,那些人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啊?我、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手段。”
在女儿面前,她强行让自已看起来稳重些,但那副柔弱模样,还是不经意流露出惊恐。
陆凡看在眼里,心中为这对孤儿寡母叹息,嘴上淡淡回应:
“白姐你放心,我在这里,你和丫丫不会有事。”
白芷露出安心的模样,连忙点头:“嗯嗯!有您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一旁的丫丫立刻接话:“大哥哥你真厉害!胡同里的坏人一下子就被你打跑了!”
白芷满眼崇敬之色,顺着女儿的话,好奇地看向陆凡:
“是啊,陆先生动起来的时候,我连影子都看不清,您是不是从小就练过武啊?怎么会这么厉害呢?”
陆凡笑了笑,随口敷衍道:
“小时候跟一个长辈学过几招防身术,算不上什么真本事。”
他语气轻松,没再多说什么,显然不想深聊这个话题。
白芷见状,也很识趣地没再追问,只是笑着给陆凡添了菜,转而说起丫丫的功课,顺势把之前收的房租还给了陆凡。
“陆先生,您救了我的命,房租我真的不能收。正好丫丫寒假功课没人辅导,您要是有空能教教她,那就更好了。”
陆凡看着这对命运凄惨的母女,口中难以说出半个不字,只好收下。
丫丫也立刻欢喜地喊了一声“陆老师”,绕着桌子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,半点不见生分。
一顿饭吃得气氛融洽,陆凡偶尔问几句丫丫的学习情况,目光也不时落在白芷身上。
每当这个时候,白芷就会红着脸,低下头,睫毛轻颤,目光不敢与他对视。
她分明是个娇艳欲滴的成熟女人,但那模样,仿佛她才是桌上的小女孩。
陆凡发现白芷没扒拉几口饭,大多时候都在给丫丫添菜,偶尔会蹙着眉,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吃过晚饭,陆凡跟着丫丫进了书房辅导功课。
半个小时后,白芷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,脸上挂着温婉的笑:“陆老师,辛苦你了,吃点水果歇一歇。”
陆凡察觉到,她的眼眶有些红肿,像是刚刚哭过?
白芷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了俩人片刻,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房门重新关上。
待脚步声走远后,陆凡这才压低声音,小声问丫丫。
“你妈妈刚才怎么了?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开心。”
“她最近两天不是第一次这样了。”
丫丫拿起一块苹果,塞进嘴里,边吃边嘀咕,“准是接了爸爸的电话,又吵架了。”
“爸爸?”
陆凡有些意外。
白天在胡同里,那些混混一口一个“白寡妇”的叫着。
他还以为这女人的丈夫早就死了,原来丫丫的爸爸还健在。
“嗯,我爸爸从没回过家,我打小也没见过他,周围的人都以为他死了。”
丫丫声音闷闷的,却并不伤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