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厅堂,来到院中僻静处,柳莺歌立刻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:“哎呀,我儿就是有福气!之前的沈知珩长得好看,人也好,现在皇上也很不错,他那活不错吧?”
桑雁雪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。
“母亲!”她瞪大眼睛,满脸不可置信,“您说什么呢!”
柳莺歌嘿嘿一笑,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:“之前听说皇帝带了个女人进皇宫,最近朝堂上还在准备婚事事宜,我还想着是谁家的闺女呢,神神秘秘的,却没有想到他要求娶的是自家的闺女。”
她拉着女儿的手,上下打量了一番,满意地点点头,“不过也好,皇上总比沈知珩有本事,你以后跟着他,母亲也放心。”
桑雁雪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她只能拉着柳莺歌的手,轻声道:“娘,您就别再说这些了,我们难得在一块,就不能说一些体己话吗?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柳莺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,眼底满是慈爱。
桑雁雪顿了顿,正色道:“娘,在桑溪若还没有被找到之前,您少出门。”
“娘省得。”柳莺歌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,“那死丫头现在可是个通缉犯,如若皇上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恐怕咱们桑家也要遭罪了。真没想到桑溪若那丫头的胆子这么大。”
说起桑溪若,柳莺歌就心有余悸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不被她放在眼里的嫡女,居然能做出那样的事。
更没想到她竟有那么大的本事,能在眼皮子底下翻出风浪来。
好在的是当时她没针对自己,不然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自那之后,她便加强了自己府内的保卫,现在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。
不过她一个后宅女子,不出门也是正常的。
现在桑溪若被通缉,在皇城内也是安全的很。
桑雁雪跟柳莺歌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话,无非是些天凉添衣、夜里关窗、少吃生冷之类的琐碎叮嘱。
柳莺歌起初还笑着应,应着应着,心里却渐渐有些发沉。
她看着女儿上了马车,车帘落下,遮住了那张熟悉的笑脸。
马车缓缓驶离桑家,柳莺歌站在门口,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车影,心里莫名突突地跳了几下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今天女儿看她的眼神,就好像在跟她告别一样。
她攥紧了帕子眉头微微皱起,心里涌起一阵不安。
……
回到皇宫,沈无咎直接去了书房处理公务。
他坐在案前,翻了几页奏折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片刻后他放下朱笔,淡淡开口:“说吧。”
暗卫从阴影中现身,单膝跪地,将方才在柳府院中听到的内容一一禀报。
“回皇上,娘娘与柳夫人所说的,皆是些家常琐事。娘娘叮嘱柳夫人,近日少出门,注意府内安全,又说入秋后天凉了,要多添衣裳,夜里睡觉记得关窗。还让柳夫人少吃生冷的东西,保重身体……”暗卫顿了顿,补充道,“都是些絮絮叨叨的关心话语,并无其他异常。”
沈无咎静静地听着,指尖在案上敲击着。
听起来确实只是寻常的母女话别,可越是寻常,他越觉得不对劲。
“继续盯着柳府,保护好柳莺歌的安全。”沈无咎沉声道,“还有,看好皇后。”
“是。”暗卫领命,无声退下。
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有烛火轻轻摇曳。
沈无咎做完自己的事情,回去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去洗漱了一番回到了寝殿内,当他目光触及寝殿内的人儿之时愣怔住。
桑雁雪穿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红色纱衣坐在床边,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,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锁骨。
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,青丝半挽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唇上点着艳红的口脂,眼尾晕着淡淡的胭脂,整个人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芍药,艳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她见他望过来,唇角勾起一抹甜腻的笑,赤着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一步一步朝他走来。
纱衣随着她的动作晃动,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无咎的心尖上。
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,口干舌燥。
桑雁雪走到他面前,伸出纤细的手指勾住他的衣领,微微用力将他拉向自己。
她仰起脸,吐气如兰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:“阿聿公务处理完了吗?”
沈无咎握住她的手腕,声音有些沙哑:“你怎么穿成这样?”
“不好看吗?”她眨了眨眼,故意往前凑了凑,胸前的柔软几乎贴上他的胸膛,“特意穿给阿聿看的。”
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衣襟下滑划过他的胸口,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:“累了一天了,让我伺候你歇息吧。”
沈无咎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,他盯着她那张娇艳欲滴的脸,理智在一点点崩塌。
他知道她反常,知道她这刻意讨好必定有鬼,可她的身体贴在他怀里,他根本舍不得推开。
“雁雁,”他扣住她的腰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,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桑雁雪没有回答,只是踮起脚尖,红唇轻轻擦过他的耳垂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皇上不想吗?”
沈无咎眸色一暗,再也忍不住,一把将她打横抱起,大步走向内室。
不管她想做什么,今晚,她别想逃。
这一夜的桑雁雪热情得近乎反常。
沈无咎被她撩拨得理智全无,在她提出想见沈知珩一面时,箭在弦上不得不应了下来。
事后他揽着她纤细的腰肢,大掌摩挲着她光滑的背脊。
桑雁雪仰起头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潮红:“说好了,不能不算数。”
沈无咎这才猛然想起方才答应了她什么,心里一阵后悔,甚至想反悔。
“不许反悔,”她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唇上,佯装生气地瞪着他,“要是反悔了,我就生气了哈。”
看着她那副娇嗔的模样,沈无咎懊恼地垂下头,额头抵在她的肩窝,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。
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,尤其是在这种时候。
桑雁雪凑过去,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:“我还要。”
沈无咎抬眸看她,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欲念,哑声道:“还要什么?”
“还要你。”她双臂环住他的脖子,将脸埋进他的颈窝。
她心里清楚要是真走了,就再也睡不到这么肤白貌美的大帅哥了。
能多贪恋一晚,便多贪恋一晚吧。
其实她也舍不得他。
既然是桑雁雪要他做的,沈无咎恭敬不如从命。
一直到了天光大亮,她累得瘫在他的怀里睡着了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沈无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,用复杂的视线望着她,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滑嫩的发丝,一下又一下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雁雁,不要离开我,求你……”他嘴里不断地呢喃着这句话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像是在对自己说,又像是在对命运祈求。
也许昨夜的桑雁雪实在是太过反常了,下了早朝,他回来时看到她还在睡,便没有叫醒她,重新躺回床上将她揽入怀中,陪着她一起睡。
一直睡到了下午,肚子咕噜噜叫了,桑雁雪才缓缓苏醒。
怀里的人动了动,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成了抱枕抱了个满怀,她嘟囔道:“唔,好重,阿聿你松开些。”
沈无咎闻,迷迷糊糊地松开了些许手臂,却没有完全放开,只是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再睡会儿。”
桑雁雪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,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:“别闹了,我饿了。”
沈无咎这才睁开眼,低头看着她,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和缱绻。
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,声音低沉:“想吃什么?我让人准备。”
桑雁雪想了想,报了几样菜名。
沈无咎点了点头,吩咐下人准备膳食。
等待的间隙桑雁雪懒懒的让他伺候着洗漱,一起用了迟来的午膳。
午膳过后,沈无咎搁下银箸,拿帕子擦了擦手,起身道:“我去书房处理些公务,你若是乏了便回寝殿歇着。”
桑雁雪却跟着站了起来,自然地走到他身侧:“我也去。”
沈无咎脚步一顿,有些诧异地低头看她。
这是多久了?自从她回宫以来总是找各种借口躲着他,今日竟主动要跟着他去书房。
他面上带着欣喜牵住了她的手。
到了书房,桑雁雪的目光落在案上那一堆垒得像小山似的奏折上,忍不住惊呼出声:“这么多?!”
她走到案前随手翻了翻,厚厚的一摞,每一本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她抬头看向沈无咎,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:“你每天都处理这么多东西?工作量也太大了吧。”
沈无咎在她额上轻弹了一下:“还好,夜里总能处理完回去喂饱我的雁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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