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沉默了一会儿。

画面里，母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：“让我看看儿子！”

父亲把镜头转向厨房方向，但什么都没拍到，又转回来。

“你知道你爷爷以前说什么吗？”父亲忽然说。

李伟没说话。他知道爷爷。

“他说，李家祖坟冒青烟也出不了踢球的。”父亲的声音更哑了。

“你爷爷走之前两年，还念叨，别踢了，找个正经工作。”

李伟还是没说话，他知道父母为了踢球付出了多少。

“今天他要是能看见……”父亲说不下去了。

画面忽然转向墙上的照片架。

父亲举着手机，镜头从一张张照片上扫过。

李伟第一次进职业队的合影、第一次进国家队的合影、去年帮雷丁顿联升入英超的庆祝照。

最后停在最边上的一张：

那是李伟16岁时第一次登陆英国训练的画面。

在一个破旧体育场里拍的，身后是锈迹斑斑的铁丝网，他站在一群国外孩子中间。

李伟看着那张照片。

“爸，挂了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
“诶，好好训练，注意身体……”

他挂断电话，在走廊里坐了很久。

有人在他旁边坐下。潘军递过来一杯咖啡。

“家里来电话了？”

李伟点头。

潘军喝了口咖啡，眼神飘忽：

“我第一次进职业队的时候，我爸给我打电话，说全村都放鞭炮庆祝。我当时就想，要是哪天退役了，得给村里修条路。”

李伟转头看他：“你修了吗？”

潘军笑了：“修了。去年修的。所以我现在在场上挨骂的时候，就想：没事，村里那条路叫‘潘军路’，值了。”

两人沉默着，咖啡的热气在午后的光线中升腾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下午训练结束后，李伟被林凡叫到办公室。

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办公桌、一面墙的战术板、一台投影仪。

林凡站在窗边，背对着他。

“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签你吗？”林凡问。

李伟想了想：“因为我踢得好。”

林凡转身看他：“踢得好的中场多了，我为什么选你，为什么选一个龙国人？”

李伟没说话。

林凡走回办公桌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，递给他：“打开看看。”

李伟打开。
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
2017年，训练营，一群孩子站在破旧的场地上，身后是生锈的铁丝网和远处灰蒙蒙的天。

2017年，训练营，一群孩子站在破旧的场地上，身后是生锈的铁丝网和远处灰蒙蒙的天。

照片角落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，穿着深色外套，站在人群边缘，正看着镜头方向。

李伟认出了照片里那个孩子。

那是他自己，16岁，很瘦，眼睛却很亮。

他也认出了角落里的那个人。

他抬头，看向林凡。

林凡在窗边坐下：“四年前，我对你的印象很深。”

“因为所有人训练完都走了，你一个人在加练任意球。那时候，你连简单的对抗都吃力。”

他看向如今这个长得高了许多，又精悍了许多的李伟。

和他记忆中的弱小天才慢慢重合在一起。

他摇摇头，自自语地说道：“要不是系统……”

林凡忽然停住。

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。

可李伟却听到了。

他愣了一下，看着林凡，整个人呆在那里。

林凡却没有意识到，只是继续说道：“金童奖只是路上的一站，不是终点。”

“我要你继续前进，为龙国人拿到更多的奖项，甚至是那个该死的金球奖！”

李伟深吸一口气，把照片装回信封，站起来：“教练，我记住了。”

他已经走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
他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