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21日，盘龙球场。

更衣室的门推开，林凡手里拿着一张首发名单。

他站在战术板前，把十一个名字一个个写上去。

笔尖划过白板的聲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……马修·瑞恩。”

澳大利亚国门点了点头，继续缠他的手指绷带。

“科斯塔克、斯卡尔维尼、潘军、小约翰。”

四个后卫。

潘军抬头看了一眼林凡，又低下去。斯卡尔维尼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。

“维尔茨。”

德国少年抬头点头。

“高尚。”

角落里的一个年轻身体僵住了。

高尚坐在储物柜前，手里还攥着护腿板。

他听见自己的名字，下意识想站起来，但腿没有动。

“林枫。”

另一个角落。林枫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
他看着战术板上自己的。

和高尚并列，应该是后腰的位置。

和维尔茨的名字隔着一条线。

“高宁、陶佳、于良。”

于良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没听见。

林凡放下笔，转身。

“知道对面是谁吗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“女王公园巡游者，英冠第十二。一群三十岁的老油条，踢了一辈子英冠，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在退役前混一场足总杯第三轮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他们比你们多踢了十年职业足球。”

林枫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毛巾。

“多泽尔，三十一岁，英冠出场三百次。经验十分老道。”

他看着林枫。

“他会尝试教你踢球。用他的方式。”

林枫没有躲开那道视线，看着自己的舅舅，他眼神倔强。

“但我觉得，你可以选择教他点什么。”

林凡微微一笑，走出更衣室。

门在身后关上。

安静了三秒。

维尔茨站起来，走到林枫旁边坐下。

“我第一次首发，”他说，“热身的时候吐了。在球员通道里，腿一直在抖。”

林枫转头看他。

维尔茨没有看他，盯着对面的柜门。

“上去跑了两分钟，就好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比我强。我那时候没人告诉我这些。”

潘军从对面站起来，走过来拍了拍高尚的肩。

“记住，你是后腰。”他说，“不是中后卫。别老想着解围，把球多给维尔茨。他比你聪明。”

高尚点了点头。他的喉咙发紧，没说出话。

球员通道的温度比更衣室低三度。

女王公园巡游者的人已经到了。

多泽尔站在队伍最前面，双臂环抱胸前，下颌微微扬起。

他的小腿很粗，像两根水泥柱子。

他的小腿很粗，像两根水泥柱子。

林枫站在他斜后方两米。

通道里很安静。只有鞋钉踩在混凝土上的摩擦声，和远处传来的球场广播声。

多泽尔没有回头。但他说话了。

“小孩。”

林枫愣了一秒。

多泽尔仍然没有回头，他的声音恰好能让身后几个人听见。

“今晚叔叔教你踢球。”

旁边几个女王公园巡游者球员笑了一声。

林枫没有吭声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钉。

但他的手指在抖。

他攥紧拳头，用力到指甲陷进掌心。

手不抖了，腿开始抖。

“哔！”

哨声在某个角落响起。

主裁正在和双方队长交代注意事项。

雷丁顿联的队长袖标戴在潘军手臂上。

他站在最前面，对面是女王公园巡游者的中卫德怀特。

德怀特比他高半头，正在用一种“让我看看你是谁”的眼神打量他。

潘军没避开那道视线。

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。

林枫站在队伍中间，下颌绷紧。

高尚在他旁边，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快。